十德哽咽着道:
“谢王爷王妃再生之恩,曹十德终身难以为报,维叩首以谢之!”
红果也不胜唏嘘,她肚子大了不能弯腰,忙示意许女史将人扶起来,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赵十武脸色默然,却从袖兜里掏出薄薄一张纸来。
是云州城外一处山庄,占地有五百余亩。
“你既擅制松烟墨,这山庄里大片松林,百年老树亦不少,日后好好耕耘,莫要荒废。”
十德恭敬接过,低声应诺:
“是,十德定不负王爷所命。”
他知道大哥虽不假辞色,可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这个弟弟,只是他如今再也无颜叫一声大哥,大嫂。
如真知他心意,当初少年气盛,一意孤行,弃了赵姓入曹家。
如今过了数年,他也经了人事,立了基业,心中未免有悔意。
可世上哪有回头路?如真伸手握住郎君的手,轻轻摇了摇。
曹十德会意,将地契放入怀中,拱手行礼,牵着新娘入后院。
十德婚事后,红果便安心在后院养胎,政务经济,都交予彦青和齐大人操持。
匆匆桃花谢了春红,三月初某日清晨,红果睡梦中一阵腹痛,她推了推身边夫君。
赵十武知道产期就在这几日,时刻都警醒着,睡梦里都不敢放松,媳妇一推他便醒来,翻身而起,跪坐着问:
“可是哪里不适?小腿又抽筋了?”
说着便迷瞪着眼睛,要去给红果揉腿。
红果大大喘了一口气,初期阵痛并不剧烈,不过一瞬功夫就过去了。
她抓着赵十武的手,轻声道:
“傻瓜,我要生了,你快去,让许女史把女医,稳婆,奶娘都叫过来,再领我去产房。”
赵十武立刻清醒,下床出门,让外面值夜的女侍去唤人来。
红果第三次生育,已是轻车熟路,赵十武回身想抱她去产房,见人已经穿了衣裳,稳稳地站了起来。
赵十武倒是比她更慌张,想到七年前生明皓明旭兄弟的情状,他就一身冷汗。
眼巴巴地看着媳妇问:
“可还痛吗?哪里不舒服,要痛得厉害,你咬我吧……”
红果啼笑皆非,自己甩着手溜溜哒哒地去了产房。
这才哪到哪儿呢?等开十指,短则三四个时辰,长么,人家还有生三天三夜的呢!
不过她平时很注意,饮食不过度,怀孕后也不过长了二十斤,胎儿不过过大。
早孕期做些柔术运动,肚子大了之后每日便绕着后花园湖畔走上两圈,应该生得快。
许女史领着女医和稳婆奶娘急匆匆过来,女医给王妃把了脉,稳婆又摸了摸胎像,说是刚入盆呢,王妃可以多走动走动。
赵十武不肯离王妃半步,众人无法,只能看着他扶着王妃,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绕。
阵痛越来越频繁,王爷满头大汗,呲牙裂齿,看上去比王妃还痛苦。
“媳妇儿,咱生完这个,再也不生了,好不好?”赵十武实在忍受不了,媳妇痛起来,弯着腰踮着脚,那股极力挣扎忍耐的情状,他恨不能替她去痛。
红果顾不上回答他的傻话,她满以为都生过两回三个了,这一个该顺顺利利,瓜熟蒂落。
谁知道竟这样痛……痛得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