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听到高惠真给出的“筹码”,忽然笑了起来。
“高惠真,你倒是有几分诚意。”
李渊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缓缓放下,目光落在高惠真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不过——百济之事,朕自有安排,不劳你费心。”
他顿了顿,缓缓道:
“朕这里有两个条件!”
高惠真浑身一震,连忙直起腰来,抱拳过顶:
“陛下请讲!莫说两个条件,即便是二十个、两百个,罪臣也无不遵从!”
“其一——”
李渊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高句丽水师即刻放下兵器,全军归降,听候朕的发落。”
“降卒性命,朕可以保全,但若有一人敢阳奉阴违,休怪朕翻脸无情。”
“其二——”
李渊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大军兵临平壤之日,朕要你亲自到城下,向城中守军、向渊盖苏文,当众揭露他弑君篡权、屠戮宗室、血洗朝堂的滔天罪行。”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一沉:
“这两条,你若能做到,攻克平壤之后——朕许你两营兵马,入城搜捕逆贼渊盖苏文。”
“至于你能否亲手斩下他的头颅,为高丽王报仇,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高惠真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他心里十分清楚,只要答应了这两个条件,便是坐实了唐军攻打平壤乃是讨逆诛贼、吊民伐罪的正义之师。
届时,平壤城必将大乱!
哪怕他最终杀入城中,诛杀了逆贼渊盖苏文,高氏将再难掌控朝局。
高句丽也将就此亡国,成为大唐的一部分。
而他高惠真,自此以后也不再是高句丽威风八面的大将军,而是大唐太上皇帝帐前的一条走狗。
平壤水师数万将士的性命,高句丽七百余年国祚,都将在他的一跪之间,拱手让人。
但他更清楚,若不答应,他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连君王之仇、妻儿之恨都报不了的废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膝头的衣袍,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
李渊也不催他,只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帐中诸将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跪在帐中央的男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高惠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挖出来的:
“罪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