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河里,到底养着个什么玩意儿
我把斧子从桌子上拿起来,又重重放下。
那一声“去砸了他们的戏台”,听得我浑身热血都在烧。
可回到这间又冷又潮的破屋子,那股火又被浇得只剩下一肚子闷气。
“砸戏台,说得轻巧。”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床板又是一阵呻吟,“那镇长跟个鬼一样,祠堂门口戳着四个木头桩子,整个镇子几百双眼睛都盯着我们。我们一动,就是给他们送菜。”
陈深靠在门上,双手抱胸。
“所以才叫砸‘戏台’,不是砸‘人’。”他推了推眼镜,“重点是怎么找到那个台子。”
“台子不就在那河里吗?”我指了指窗外,那片黑漆漆的水面像一块巨大的死肉,“问题是,我们总不能跳下去跟那个什么河神爷当面聊聊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林静的声音响起来。
我们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站在房间中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林静姐,你别吓我……”赵小悦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声音抖得厉害,“下面……下面有笼子,笼子里还有……”
她没说下去,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只泡得发白的手,还在我脑子里晃。
“我没说我们要下去。”林静走到桌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空水瓶,“但我们可以让‘朋友’下去。”
“朋友?”我愣了,“这鬼地方我们哪来的朋友?那个女掌柜?还是那个带路的老头?”
“都不是。”林静拧开瓶盖,看着我,“陆燃,你还记不记得阿雅?”
阿雅?
这个名字一出来,我脑子“嗡”了一下。
那个在殡仪馆副本里,帮我们找到账本,最后跟她妈妈拍了合影才消失的鬼少女。
“我当然记得。”我皱起眉,“可她不是……已经走了吗?副本都结束了。”
“她的怨气散了,灵魂得到了安息。但我们之间的‘链接’还在。”林静说,“我的‘鬼之好友’能力,在那个副本里得到了强化。我可以……在一定距离内,借用她的感知。”
这话听得我云里雾里。
陈深却像是听懂了:“你是说,你能通过那个叫阿雅的鬼魂,远程侦察?”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林静点头,“阿雅是纯粹的魂体,水对她没有阻碍。而且,她对同类的‘情绪’很敏感。那河里既然养着东西,不管是怨灵还是别的什么,一定有情绪波动。我要让她帮我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靠谱吗?”我有点怀疑,“万一那河里的东西太厉害,伤到她怎么办?”
“她已经死了,陆燃。”林-静看着我,语气很平,“再死一次,也不过是回归虚无。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个叫菱角的女孩,就真的要被扔进去了。”
我被她这句话噎得死死的。
“我……我去打水!”赵小悦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抢过林静手里的水瓶,“林静姐,你需要什么?河里的水就行吗?”
“嗯,小心点。”林静对她点了点头,“别被镇民看到。”
赵小悦拿着瓶子,拉上周清砚,两个人跟做贼一样溜了出去。
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下来。
我看着林静,她看起来很平静,但我知道,每次用这种超出常理的能力,对她的消耗都很大。
“你行不行啊?”我憋了半天,问出一句。
“不行也得行。”她回了我一句,然后闭上眼,像是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没过几分钟,赵小悦和周清砚就回来了。
瓶子里装了半瓶黑乎乎的河水,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