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柳太医却,那方子并不是他解出来的,是他给他的。
然后柳太医拿出一张虽然已经被细心抚平,但依旧能清晰地看见折痕的纸张。
他不用接过来看,一眼就瞧出了柳太医拿出来的那张纸,正是当初小姑娘塞给他的那张纸。
无他,因为小姑娘用的是江南产的一种杂色粉纸,有明显的布纹特征。
这种纸又叫苏笺,京城中很少有人会用这种纸,所以他印象比较深刻。
他得知真相后大为震惊,等不及宫宴结束,便急匆匆地出宫去寻人。
结果却在宫门口遇到了小姑姑,小姑姑拉着他的手说今日宫外要火烧妖女,央求他带她出宫去看看。
他拗不过小姑姑的歪缠,只好将寻人的事情暂且放下,先带小姑姑出宫观刑。
结果到了现场,迎接他的却是晴天霹雳,因为被当成妖女捆绑在火刑架上的,正是小姑娘。
他不管众人的拦阻和惊叫声,冲进大火中救人救出来。
可他到底还是来晚了。
彼时小姑娘几乎被烧成了焦炭,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
靠着那丝微弱的气息支撑,小姑娘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后,跟他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王爷,我不是妖女。
第二句话是:王爷,我真的不是妖女。
之后,那只扯住他衣袖一遍一遍强调自己不是妖女的枯焦小手,永远地失去了力气。
后面,他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暗中调查,仅仅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查清楚了事情始末。
可惜,不等他为小姑娘报仇,梦便醒了。
小姑娘塞给他的那张疫病方子,他更是连一个字都没瞧见。
——或许,这就是他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小姑娘的惩罚吧。
陆回止住思绪,抬眸见沈晚晚还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抿唇笑着问:“你相信梦吗?”
“梦?”
“对,梦,在得知番邦人身上携带着一种可怕的疫病后,我做了场梦,梦见是你在万民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想出了压制疫病的方子,解救万民与水火。”
“……”沈晚晚哑然,她再没想到陆回信任她的源头,居然是一场梦。
这理由还真是……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噗嗤笑出声道:“王爷还真会做梦。”
“嗯,本王确实很会做梦,因为本王生来便是个福厚之人,你……想不想知道后面的梦?”
“……”迟疑片刻后,沈晚晚到底还是压住了心中的好奇,摇头笑道,“还是算了吧,提前知道结局多没意思啊,未知才能令人心生向往。”
她将那张墨迹已经干透了的纸张仔细地折叠起来,又郑重地揣进怀里放好。
虽然直觉告诉她燕王是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但有青梅和白起善这两例前车之鉴,她对自己的眼光不太自信。
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揣好燕王写给她的亲笔墨宝吧。
万一将来有个意外什么的,燕王的这张亲笔墨宝,就是能证明她清白的有力证据。
见她这般谨慎小心,活像只偷油的小老实,走一步探十步,半点风险不肯冒,陆回不由得想笑。
然而那笑看起来却又充满苦涩。
梦里面的小姑娘,但凡有她现在十分之一的谨慎,也不至于落得那样一个凄惨下场。
——好在那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