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公子也没想过要害死夫人。
然而夫人却又是的的确确死在了公子的手上。
儿子杀母,即便不天打雷劈,世人的唾液也能将公子活活喷死。
难怪老夫人又是提携她孙子,又是给她儿子找活干,原来是打着让她顶罪的算盘!
想通这一点,春嬷嬷脸上的兴奋凝固住,脑子里面的思绪飞快转动开来。
老夫人刚才自己乱了发髻,还自己往脸上抓出一道抓痕,又把私库的钥匙掏出来扔地上去。
做完这一切后,老夫人才隐晦地提醒她让她顶罪……
依照她这么多年对老夫人的了解,老夫人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老夫人这是打算让她怎么个顶罪法?
看看躺在血泊中的白夫人,再看看面前的白老夫人,春嬷嬷思绪如电转,最后将目光从白老夫人脸上的抓痕上面,挪到地上的那串钥匙上面。
看似杂乱无关联的一堆事,迅速被一根线串联了起来,
春嬷嬷不再犹豫,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她都是黄土埋到下巴根上的人了,说不定哪天就要去阎王殿报道。
如果临死之前,还能用她这条老命为儿孙们谋一个好前程,那她死得也值当。
再者,她也不一定真就得以命抵命。
毕竟老夫人已经给她做了足够多的铺垫。
想到这,春嬷嬷一咬牙,跪在了白老夫人脚前。
恰在此时,白山君在儿子院子里没寻到人,怒气冲冲地跑到白夫人这边问情况。
结果一进来就看见白夫人躺在一滩猩红色的血泊中。
再看看白夫人额头上的血窟窿,和那张已然没了丝毫血色的脸,白山君满身的怒气像沸水锅里面突然倒入一大瓢冷水,瞬间止歇住。
他脸上的血色也仿佛被抽走了一般,迅速变得惨白。
他看看神情呆滞的儿子;又看看发髻散乱,脸颊上面有一道鲜红色手指甲抓痕的老夫人;再看看跪在老夫人跟前,满脸惊慌绝望的老嬷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串钥匙上面。
那是母亲私库的钥匙。
隐约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本来还因为惊吓而惨白的脸,瞬间又因为愤怒而变得涨红起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中的猜测似的,春嬷嬷不等他开口质问,便膝行着跑到他跟前,张嘴哭嚎着求饶。
“刚才夫人忽然过来找老夫人,说是老爷您把库房的钥匙收走了,她没钱为公子奔走,想让老夫人打开自己的私库。”
“老夫人不肯,说公子这会儿不适合在外面走动,该在家里面避一避风头才是,也能好好沉淀一番,等外面的风声小了,她再打开私库为公子奔走……”
“老夫人还劝夫人不要操之过急,就算她要为公子奔走,也得先跟老爷您商量一番才是,毕竟这种事情,还得老爷您来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