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善惹恼了宣文帝,被剥夺了状元郎身份不说,还被宣文帝断了仕途之徒,他再想入朝为官,就只能另辟蹊径。
文臣是官,武将也是官。
五十年内不能再以科举入仕的昔日状元郎,若是能在战场上面挣到军功,以军功跻身官场也同样是种方法。
很明显,白起善就选择了这种方法。
既然要去战场上面挣军功,那江新月就是块非常好的跳板。
毕竟江新月有一个当大将军的爹。
理清这一点,沈晚晚不由得勾唇冷笑,到底是状元郎,脑子就是好使,眼见现有的路被堵死了,转头立马就又打出了一条新通道。
可惜,这条新通道似乎也没那么走,不然江新月也不会投湖了。
果不其然,就听大丫鬟说道:“那白起善,哪里是真心喜欢我家小姐,分明是打着利用我家小姐的心思,所以才上门来提亲的,将军和夫人都不同意这门亲事,奈何小姐她看不清啊,非闹着要嫁给他……”
最难说的话都说出口了,大丫鬟便也不再遮遮掩掩,将这两天江新月为了逼安南将军和林氏夫妻俩应下亲事而使用的手段,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倒了出来。
“前个儿是哭,昨个儿是闹,今天又投湖……再这么折腾下去,即便将军和夫人不会真的怪罪小姐,可凡事都有意外,万一哪天发现不及时,假戏就成真了呢?”
大丫鬟满脸担忧,抓着沈晚晚的裙摆哀求道:“沈姑娘,您曾是白起善的未婚妻,那是怎样一个人,您肯定比谁都清楚,不然您也不会跟他退婚不是?求求您劝劝我家小姐吧,千万不能让她往火坑里面跳啊!”
沈晚晚恍然,终于明白先前林氏为何在她面前欲言又止,还一副很难以启齿的样子。
她和白起善的婚事是她主动退掉的,在旁人看来,一定是她发现了白起善不堪的一面,所以才会宁可不嫁白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也要坚持退掉这门亲事。
身为过来人,她确实很适合规劝江新月。
至少林氏,包括林氏身边的这个大丫鬟,都是这么想的。
而江寒枫刚才之所以会着急阻拦,是不想让她自揭伤疤,担心她伤心难过。
可问题是,她和江新月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不愉快,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刀尖对麦芒。
江新月心里面不定怎么厌恶她呢,能听她规劝才怪。
沈晚晚无语,正琢磨要怎么将两人的关系说给大丫鬟听。
就在这时,假山那边忽然传来大哭声。
“不好了,小姐没心跳了!”
“怎么办,小姐好像淹死了!”
“还能怎么办,快去叫大夫啊!”
紧接着,好几个丫鬟小厮从假山那边跑出来,飞奔着往各处去。
本来还抓着沈晚晚裙摆哀求的大丫鬟,闻言更是面色大变,她也顾不得求沈晚晚规劝江新月了,哭嚎了一声“小姐”,起身就往假山那边飞奔。
沈晚晚:“……”
越来越多的人往假山那边跑。
沈晚晚还能怎么办,她就是再不想多管闲事,然而人命关天的事情摆在眼前,身为大夫,她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没办法,她只能挎着药箱往假山那边去。
江新月已经被人从湖里捞了上来,浑身湿漉漉地躺在湖边的草地上面。
衣裙下的肚皮高高鼓起,显见是喝了不少水。
一张脸被水泡得跟白纸一般惨白。
双眼紧闭,毫无生机。
眉宇间更是萦绕着两团墨汁似的黑雾。
那是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