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有专门走街串巷收夜香的人,以低廉的价格收取后,然后再适当加价将收集来的夜香卖给乡下种田的农民,以此获取一定的利润。
世人称其为夜香妇。
因为这种工作不但辛苦,社会地位也十分低下,一般男子都不愿意从事。
会干这种活的,大多都是家中生活十分困难的妇女。
所以,夜香妇常见,夜香郎不常见。
但这不重点,重点是:燕王手下的第一亲卫,居然干起了倒夜香的活,这还真是……
……也太令人意外了!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沈晚晚不相信。
紫竹刚收完一户人家的夜香,一抬头看见前面满脸震惊的人,他脸上不免有几分尴尬,紧接着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抬手跟她打招呼。
“早啊,沈姑娘……您家夜香还没倒吧?我是来收夜香的。”
沈晚晚:“……”
她还没开口,紫竹又着急地哀求道:“沈姑娘,麻烦您跟您家的下人打声招呼,以后你们家的夜香,可千万别再给旁人收了,一定要给我留着啊!”
一天五百斤的夜香,少收一斤就要多受一天罚,他可真是太难了!
领了新惩罚的紫竹,头一次觉得洗恭桶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恭桶是在府里面洗,关上门谁也不知道。
不像现在,推着个夜香车满街转悠。
想想这样的日子至少还要再持续上二十九天,紫竹就有种生无可恋之感。
这么会儿功夫,沈晚晚隐约已经猜到了紫竹出来收夜香的原因了。
定是因为他昨天守卫不力,所以才会被罚收夜香。
——也是够可怜的。
沈晚晚心中暗叹,暗暗庆幸昨天没出卖他,不然这家伙怕是连收夜香的机会都捞不到。
——给燕王做亲卫的差事,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的。
她心中暗道。
好巧不巧,燕王刚好出门,然后响亮地打了喷嚏。
再抬眸,就见她正一脸同情地望着自家那个收夜香的亲卫。
陆回:“……”
听见喷嚏声同时朝这边望过来的沈晚晚和紫竹:……
后者麻溜地收起到了嘴边的感谢话语,推起夜香车就跑。
沈晚晚也想跑。
虽说昨天燕王因为练功听不见她说的那些话。
但是不知道为何,她这心里面总似装了个水桶似得,七上八下地晃悠,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
奈何,燕王朝她走过来了,她只好摁住两条腿,硬着头皮跟对方打招呼:“早啊,王爷。”
“嗯。”陆回嗯了声,目光落在她肩头上挎着的小药箱,再看眼她要去的方向,心中大致有了估算。
算算时间,今日应该是给江寒枫换药问诊的日子。
想起下面人说江寒枫对小姑娘似乎有意的话,他果断取消了进宫陪皇帝下棋的决定,转而朝小姑娘发出邀请。
“是要去将军府吗?一起。”
“……”沈晚晚一愣,诧异道,“王爷也要去将军府?”
——刚才紫竹不是还说他要进宫陪皇帝爹下棋吗?怎么又要去将军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