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时候的楼峣来说,有吃的,不饿死,才是人生的头等大事。
某一天,上头突然来了人,推推搡搡地撵他们走,说这里被大人物买下来了,要全部推翻改建。
他不知道什么叫改建,他只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家,又没了。
就在那个时候,老人走了。
他听见那帮人骂着晦气,说要拖出去烧掉。
他想着,人们总说入土为安,他虽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可也知道就这样放任老人和那些垃圾一起被烧掉是不好的。
更何况,他早在心里许过诺,他要给老人收尸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生出了那样的勇气,只一个劲地往前冲,猛地撞开那些人,抱住了老人的尸首。
那帮人又拿着棍子来打他,一棍一棍地捶在他的身上,他感觉咽喉处全是血,浑身裂开一般疼,再后来,他已经痛得没有知觉。
他不知道那些人打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停的手。
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人朝他走来,穿得很整齐,身上有着凌冽的气场。
他知道,那是他惹不起的人。
可他没想到,那人笔直地走到他的面前,一言不发拎着他就往前走。
直到来到一辆豪华的、他从没见过的车旁。
车窗是摇下来的,里面坐着一位先生,先生手上抱着一个孩子。
那是个不足岁的婴儿,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开始乐呵呵地眯着眼睛笑,嘴里吐着泡泡,摇头晃脑高兴得不行。
看起来似乎很喜欢他,甚至朝他伸出了双手,想要抱抱。
他茫然地看着那个孩子,又看着身边一群气势骇人的黑衣人。
最终看向了车里的先生。
先生打量着看他,眼里没有感情,充其量算是评判他够不够格做个物件。
看着他邋遢的样子,先生皱了皱眉,又无奈地看了看身边一直手舞足蹈的孩子。
最后宠溺地笑道,“算了,年泽既然喜欢,就将人领回去吧。”
“蒋彻,以后这孩子,归你管。”
“是。”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日自己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
那帮人把他带回了江家,告诉他老人已经安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