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想要我爸的衣服,那他在家门外面直接抢走我的钥匙,或者趁我开门时直接撂倒我不就好了吗?衣柜又没上锁,他爱拿哪件拿哪件就好了。
可是当我出了电梯往家里走的时候,他并没有跟我一起出来。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他想要的东西他拿不了,只有我能拿?灵光一闪,我赶紧跑回了自己房间里。
地上的七路迷宫,彩色球有七颗,加上透明球总共八颗球。
和舒月给我玩的迷你版的不同在于,迷你版走错了可以推倒重来,可是这个地上的七路迷宫,每颗球都嵌在迷宫通道的凹槽里,无法拿出来。
换句话说,走通这个迷宫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没走对,球就永远卡在那儿了,不可能再走通。
舒月发信息给我让我勿解,有可能就是提醒我这个迷宫是一次性的,回不了头。
我趴在地上,往迷宫中间的洞里望了望,黑漆漆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地板,是空心的。
我呆坐在地上,看着七路迷宫。
舒月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
我最高的纪录是半年里面解开了五颗彩色球,可现在迷宫里随机摆放着的是七颗颜色球,比最高纪录还多两颗,别小看这两颗,游戏的复杂程度起码提升了二百倍。别说让我现在解开了,再让我在这儿待十年,凭我的智商也不可能解开。
小说里主角在危急关头悟出大招,反败为胜都是骗人的。科学证明危机感不但不能激发你的智商,还会让你的智商下降为零。
舒月没道理不知道这一点。而且她自己也说过,七颗彩色球的通关方式,早就失传了,连美国大学教授都解不开的谜题,我一个数学从来没及格过的中学生能够做什么?
在明知道我解不开的情况下,舒月却留言让我勿解,又是什么意思呢?
勿解,无解。
难道是要告诉我,这个迷宫是不需要被解开的?
我突然想起了在厕所读物上看到的一个故事。
有一个人号称是全世界最厉害的锁匠,没有他开不了的门。有一天,国王的使者来通知他,说国王请了顶级的工匠为他修了一道门,门上安装了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锁,国王邀请这个锁匠去试试开他的门。如果打开了,就能获得珠宝千箱黄金万两;可打不开门,就要人头落地。
锁匠来到门边开始用工具开门,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始终没听到他熟悉的那声“嘎哒”的开锁声。
锁匠满头大汗地开啊开啊,就是没声音。
天黑了,他只好向国王磕头请罪,可国王却笑了。
国王起身缓缓走向那扇做工精美的大门,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原来门根本没有上锁。
我想到这里,赶紧用手抠住迷宫中间的洞,使劲向上提。
纹丝不动。
呵呵,我果然是太单纯了。
我站起来,向四周看去,房间里明显有生活的痕迹。
床头柜上是看到一半的书,椅子上搭着没洗的外套,玻璃杯放在桌上还剩下半杯水。
这个陌生女孩的照片挂得满墙都是,和我穿一样的衣服、玩一样的洋娃娃、看一样的书、一样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
可是,她却跟我父母过了十年。
也许妈妈每次推脱不能来看我,是为了带她出去玩;也许爸爸每次不接我电话,是在带她看电影。
如果我真的是这个家的累赘,爸爸妈妈其实你们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呢?想着想着,眼泪就情不自禁地往下掉。
照片里的那个小姑娘,就像看不起我一样,把头扭向一边。突然这个扭头的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些照片,有大有小,有远景有特写,但这个女孩的脸,却始终是偏向左边的。有的是侧脸朝左,有的是稍微向左歪头,有的虽然脸没有转,但眼睛也瞅向左边。
我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慢慢往墙左边走去。快走到墙的尽头了,一张半身免冠照出现在我视线里。
这是一张“红领巾照”。每个小孩在成为少先队员后,都会到照相馆照一张这样的照片,在20世纪90年代特别流行。
她的脸在这张照片上,正正地看着前方,没有指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