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的时候,她往窗外看了一眼。
沈既白还站在那儿,看着她的方向,一动不动。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回司令部吗?”
“嗯。”
车子开动了,扬起一路尘土。
第二天,她又去了新兵营。
照例讲课,照例讲完就走。
走到门口,又被人拦住。
还是沈既白。
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林同志,这是我写的文章,请您指正。”
林木木低头看了一眼。
册子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论军人之独立思考》。
她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接。
“谁让你写的?”
沈既白愣了一下:“我自己……”
“我是问,谁允许你写的?”
沈既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木木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很。
“你一个刚入伍的新兵,不想着怎么训练,怎么提高自己,天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她顿了顿,“你以为你是谁?”
沈既白的脸涨得通红。
“林同志,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林木木打断他,“你只是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只是觉得自己想的比别人多?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被高看一眼?”
沈既白说不出话来。
林木木从他身边走过去,头也没回。
“回去好好训练。”她边走边说,“等你什么时候能打及格了,再来跟我谈独立思考。”
沈既白站在原地,握着那本册子,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旁边几个新兵凑过来,有人小声说:“沈既白,你招惹她干什么?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又有人说:“就是,人家大小姐,能看得上咱们?”
还有人说:“你那文章写得再好有什么用?人家看都不会看一眼。”
沈既白低着头,把那本册子收进口袋里,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在营房里点着煤油灯,把那篇文章改了一遍又一遍。
改到半夜,熄灯号响了,他才吹灭灯,躺下来。
隔壁床的士兵翻了个身,小声说:“沈既白,你还不死心?”
沈既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