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他明白了。
是因为他是被发配来的。
是因为他得罪了人。
是因为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是来“受罚”的。
谁会对一个受罚的人好?
黑暗中,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难听。
“沈既白啊沈既白,”他对着黑暗说,“你后悔了吗?”
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咽咽地响。
第二天,又是地狱般的一天。
天没亮就被叫起来,跑操,训练,干活,吃饭——如果那能叫吃饭的话。
中午的时候,他端着碗蹲在角落里,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菜叶子,一点胃口都没有。
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是昨天绊他的那个。
那人蹲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了。
“新来的,你是得罪谁了?”
沈既白愣了一下,没说话。
那人嗤笑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广州那边来的,谁不知道?”
那人摇摇头,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好好熬吧。这儿的人,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沈既白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叶子,半天没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
每一天都是煎熬。
训练的时候,总有人故意使绊子。干活的时候,最脏最累的活儿永远是他的。吃饭的时候,轮到他往往只剩点汤汤水水。
晚上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浑身疼得睡不着。
有一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问那个黑壮男人:
“你们为什么都针对我?”
黑壮男人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沈既白低下头,没说话。
黑壮男人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小子,我告诉你。咱们这儿,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想攀高枝的。”
沈既白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