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越来越大
静思园的清晨总是从鸟鸣开始。
老约翰拎着花剪,站在爬满常春藤的石墙下,望着通往深处石屋的那条小径,已经第三天了,圣女还是没出来。
“玛莎。”他压低声音叫住提着食盒的同伴,“你说……圣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玛莎停住脚步:“黑面包她有在吃。”
“可哪有大人物是这么苦修的……”老约翰压低了嗓门,“她不知道可以出来的吗?”
玛莎耸耸肩:“那谁知道。”
这是这几天静思园的仆役共同的困惑。
静思园里总有来来去去的大人物,仆从们早就摸索出了一套应对方案——
那些失势了来静思的其实好伺候得很,政治前途既然已经断绝,便往往意志消沉,就算伺候得稍有怠慢,对方也不敢说什么。
真正需要小心应对的是每一任即将加冕的教皇,因为他们也要改姓,也要苦修,可谁敢得罪将来的实权君主,自然要眼神活络,手脚勤快,心思剔透,万不能有丝毫懈怠。
事实上,静思园前方那片建筑群,就不是为了那些犯错的人准备的,它的首要服务对象,是教皇冕下们。
所谓“体面归体面,人性归人性”——
进园时,确实要孑然一身,不许带光脑,不许带空间纽。
但前面的建筑里准备了!
石室确实无比清苦。
但前面的建筑里都有啊!
确实要按古制穿亚麻长袍和树皮腰带,没办法给您换舒服的外袍,您毕竟在苦修呢。
但谁管你亚麻长袍里面有没有穿柔软的内衬!又没人会掀开你衣服检查!
苦修带同理,那可是绑在大腿上,无论是男是女,掀开检查都不合适吧?
理论上确实只能吃黑面包。
但前面建筑的冰箱里有各式各样的食材,不会做也没关系,把想吃的食材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转身离开,半个小时后,会有田螺姑娘给你做好放餐桌上的。
用餐时绝对无人打扰,吃完碗一放,问就是在吃黑面包,难道还剖开你的肚子检查不成?
甚至连“仆从需避开苦修者、遇上了要装作没看见”这条规矩,明面上是说不能让苦修士破“无事禁言”的规矩,实际意义是“你就别管苦修的人在哪,在干嘛,问就是ta在苦修”。
真说起教会历史,那些需要苦修的大人物们,能在石室里住个三五天的,就已经是以身作则、虔敬异常的典范了,大多数人就是坚持第一天,感受一下古老的规矩,然后就可以默默住前面去了。
检查?
大人物们谁没有感应,尤其厄难教会精于传送,真有什么异常,飞快传送石室里把亚麻长袍披上,苦修带一束,谁敢说你不是在苦修?
大家都懂的!什么年代了,还玩那一套原教旨主义苦修!静思园真正的考验是得十个月不出门,无事禁言,不能带情妇(夫),不能开舞会喝香槟!
当然,实在想说话,想把情妇(夫)伪装成仆从安排进来,想在夜阑人静的晚上小酌一杯,只要不被政敌抓到小辫子,也随便你。
可问题是……圣女她……好像要……来真的?
——她在石室里没出来。
——她会取走玛莎每天送过去的黑面包。
——仆从们能看到叶韶去地里给萝卜松土,浇水,在树下做饭,就按最原教旨主义的那个思路来。
仆从们要抓狂了。
不是,圣女,您那小身板,您说您要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