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青窈示意穗儿上前,穗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轻声道:“先生,我想卜一卜,我与这个叫许安的,将来会如何?”
说着,她递上了写着许安姓名和出生时辰的布帛。
老者颔首接过,又取来一束蓍草,凝神默念片刻,便将布帛和蓍草铺在案上,布卦推演,动作娴熟流畅。
薄青窈坐在穗儿身旁,不甚专心地看着他故弄玄虚,心道这架势还弄得挺足。
不多时,老者抬眼看向穗儿,语气平和:“卦象主吉,你们二人虽隔千里,却心意相通,虽有小波折,终能得偿所愿。”
穗儿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意,连连道谢。
薄青窈一顿,他竟能卜出穗儿和许安相隔千里吗?
难不成还有几分卜筮的真本事,并非招摇撞骗之辈?
或许是薄青窈面上的疑惑太过明显,在两人将要起身退出时,那老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没有所求吗?”
薄青窈抬眼看去,见他问的确实是自己,不由笑了笑:“劳先生注意,我并无所求,只是陪我妹妹前来卜问心事罢了。”
老者却缓缓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案上的蓍草,语气笃定:“不,你心中确有所求,老朽能看见,那是压在你心底许多年的牵挂,从未真正放下过。”
薄青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神色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戒备。
她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收紧,神色复杂。
一旁的穗儿见状,连忙轻声劝说:“阿姊,既然先生看出您有牵挂,不如便问问吧,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
薄青窈终是轻轻颔首,慢慢坐了回去。
穗儿见状,笑了笑,贴心地掀帘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茅屋的门,将屋外的寒风与目光一同隔绝在外,留薄青窈与老者独处。
屋内瞬间陷入寂静,只剩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老者的目光如有实质,温和却又锐利,仿佛能穿透她平静无波的表象,看清她心底所有的郁结与牵挂。
薄青窈垂眸沉默了许久,神色凝重,眼睫不停颤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起身,走到案边,拿起案上的木笔,在一旁备好的素色布帛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名字,又添上她们的出生时辰。
她将布帛轻轻推到老者面前,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克制着情绪:“先生,我不求富贵,不求祸福,只求问问这两个人,她们如今……过得还好吗?”
她甚至不敢直接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她怕老者算得太快,说出一个足以让她崩溃的字眼。
老者拿起布帛,目光落在上面的名字与时辰上,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将布帛放在案上,重新取过蓍草,默念片刻,再次熟练地布卦推演,动作与方才为穗儿卜卦时一般娴熟流畅。
指尖翻动间,蓍草排列有序,卦象渐显。
良久,老者缓缓抬眼,看向害怕到了极点的薄青窈,语气平和笃定:“卦象主‘否极泰来’,这二人虽身陷囹圄,处境艰难,却暂无性命之忧。”
薄青窈的心狠狠揪起又放下,眼里瞬间泛起希冀,急切地问道:“那她们能有解脱之日吗?”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薄青窈身上,一字一句道:“能。”
“她们的困局,终能迎刃而解,得以重获自由。”
“而能开启这解脱之机的,并非旁人,正是你。”
离开前,那老者又赠她一语:“天地有时,闭塞终开,夫人但存此心,静待天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