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无好宴
李昭玉走后的第三天。
福安从驿站带回来一封书信,说是公主留给沈渡的。
信封上没写字,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字迹洒脱,一笔一划都带着北地女子特有的干脆利落——
“沈渡,我已启程回北齐。别担心。
来之前父皇说,和亲不成你就嫁鞑靼那个老头子。我也想明白了,我李昭玉这辈子,不靠嫁人活着。
回去我就跟父皇说,我去帮他管北边的马场。草原上的风,比和亲有意思多了。
陛下那边,替我道声谢。他赐的宅子我没要,太闷了。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走了。保重。”
沈渡看完信,折好放进袖子里。
他没笑,也没叹气,就是觉得这个公主,活得比许多人都痛快。
萧衍从书案后面抬起头,手里的笔没停。“她写了什么?”
“说她不嫁鞑靼老头了。回北齐帮她父皇管马场。让臣替她谢陛下。”
沈渡顿了顿,带着笑意。“还说你赐的宅子太闷了,她不要。”
萧衍的笔顿了一下,抬起眼。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说了句:“随她去。”
沈渡把信收好。
萧衍低下头继续写字,但沈渡注意到他写了几笔又停下来,用笔尾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两声。
那是他在想事情的习惯。
沈渡没问他在想什么,退出去,带上了御书房的门。
下午,六皇子萧启的帖子果然已经到了。
烫金的请帖,上面写着“沈渡大人亲启”,字迹工整,措辞客气。
宴无好宴,沈渡心里清楚,但他还是得去。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便服,把那块玉塞进领口里面,萧衍给的铜令牌揣进怀里。
赵猛带了四个禁卫军,换了便衣,远远跟在后面。
临出门时,萧衍叫住他。
“沈渡。”
沈渡转身。萧衍从书案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他比沈渡高半个头。
那双眼睛今天不像平时那样沉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犹豫,又像是担心。
“六皇子说什么,你别接话。他问你什么,你推给朕。他给你倒酒,你沾沾嘴唇就行。别喝。”
“臣知道了。”
“赵猛在门口。有事亮令牌,他会冲进去。”
沈渡点头。“臣知道。”
萧衍看着他,伸手帮沈渡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
沈渡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