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尚在纠结,李承移便干脆利落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以为,外祖最重规矩,此时贸然进宫,定然是重要之事,何况今日是家宴,外祖到来也算不得什么。”
贵妃闻言抚弄了一下钗环,嘴角嘲讽勾起,正欲说两言。哪知李承启也起身。
“儿臣也如此认为。”
贵妃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掩唇瞪了他一眼。
皇上的目光扫过下方两个儿子,沉默良久才松了口,对那侍从吩咐。
“请太傅进来。”
殿内沉寂,李承移转头和李承启对视一眼,李承启面带笑意。
厚重的殿门裹挟着冷气再一次被推开,太傅步伐迈得很大,身后还跟着两个悄摸摸的身影。
季安揣在袖子里的手有些颤抖,就连对上李承移的视线时都觉得有些笑不出来。
但这个严肃的场合他本来就紧张,想到待会儿的事他就更害怕了。
感觉自己的袖子里揣了一个烫手山芋,丢还丢不得。
皇帝在龙椅之上睥睨下方,语气让人听不出波澜。
“太傅何事启奏?”
太傅此时额头也直冒冷汗,但是他又气极万分,阿昭就随在他身后。
太傅跪地叩首,声音洪亮悲愤。
“启禀陛下,万不得已臣定然不会冲撞除夕家宴。可是镇国将军傅恒,仗着手握兵权,欲行不轨,暗中派人掳走臣家中次女一家,相挟于臣。”
“此等私押胁迫行径,败坏朝纲,目无陛下,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太傅字字清晰,落在殿内让整个宫殿落针可闻,静得让人发慌。
皇帝终于正色直起身来,眼神晦暗不明,让人分辨不出其中情绪。
“哦?太傅此言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也可算作诬告。”
贵妃也倾身倚在桌前,眼神如有实质看着堂前几人。
她心中细细盘算,若太傅口中所言为实,那姻亲关系的他们多少也会收到牵连。
她抬头望了眼皇帝,他之前的不悦此时也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藏在眼底的愉悦。
贵妃也陪在皇帝身旁这么多年了,对他的小习惯和动作可以说了解了七八分。
太傅此时却有些哑口无言,对于贺昭的话他自然是相信的。
贺昭回府那日他便询问过,但他那时什么都不肯说,只和他透露是檀茯偶然间救了他,请他增添人手去寻找傅六朝和檀茯的下落。
今夜用膳时贺昭却兀自提起此事,将事情全盘托出,团圆之夜,女儿女婿却还下落不明。
太傅怒上心头,再加上两人一直在身旁拱火,怒火烧心、气急的太傅贸然便换上官服入宫。
太傅挺直的背脊有一瞬间的弯曲,压迫的视线几乎抵在身上。
“有!有的!”季安猛然向前,声音提高显得尖锐,他抽出袖子里的信封高呈于头顶。
“这、这是傅六朝今夜传来的信,说镇国将军在西南方囤积了大量兵马,傅兄的夫人也被掳去。”
“人证就在殿外,陛下随时可以传唤,就连嫂夫人能出现在这里,都是傅兄亲自前往将人换了出来,她说,在那处见着了我的小姑母。”
季安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抑制住浑身颤抖,没办法,这场面下众目睽睽,殿内视线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