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歆一惊,话语有些责备道:“你这是作甚?窗子又惹你了吗?”
文君气呼呼走到正在那看他功课的林映歆身边道:“母亲为何将那女子带入府?那女子就是个祸害。”
林映歆放下手中书卷,面上少有的显出了怒容道:“你这是何话?他日你父亲若是将她纳入府内,你又怎可对长辈口出恶言。”
文君不服道:“我没有说错,这就是母亲找的。”
林映歆怒意更甚,突又似泄了气似的走进他,坐在其边上道:你以为我不找来楚姑娘,你父王便一世只有母亲一个女子吗?”
文君不回话,心中却也是知道万万不可能。如今十来年,父王只母亲一位夫人也属王室罕见。
林映歆将文君揽入怀中接道:“那楚姑娘出身名门,也不辱门楣,更何况你父王心在那,就算将其送走,也留不住你父王的心,何不将其接入,已慰你父王的心。”
文君还是不接受道:“母亲这样不累吗?委屈自己成全父王。”
林映歆摇了摇头道:“怎是委屈?古有娥皇女英共辅贤君,你母亲虽不及二位贤后,却也愿效仿一翻。”
文君无言,心中暗想:若是楚洛甄也想成娥皇女英才好。她的母亲他了解,可是这个原来会成为五叔的女人的人他实在是看不明白。按着道理早该离开京城,为何会滞留,而且还是滞留在皇城。不偏不倚的找到自家府门,一切都不会是偶然意外。心机深沉这是文君对楚洛甄唯一的印象,知道很久以后都让他耿耿于怀。
文意征虽有心楚洛甄,可还未将她纳入府,也只能算是王府的娇客,所以文意征只是来看她,就寝还是该回到林映歆处。二人闲谈了有一个时辰,已是子夜,文意征正欲离去,楚洛甄出声唤住了他,有些难言的像他走来,隔着纱幔,她的身影如梦如幻,纤长手指撩开纱幔走了出来,浓黑的发随意束在一边,自胸前垂下,风调皮的拔起纱幔一角,似想窥那阁中情景。
文意征忽有调笑之意道:“怎么?想留我过夜?”
楚洛甄一怔,又羞又恼,脸上煞那绯红:“谁要留你了,我才不稀罕呢。”说着便要推开他。
文意征一把抓住她的手道:“说正经的,怎么了?”
楚洛甄收回手道:“坐下说。”二人坐在布满纱幔的阁楼内靠着拦杆,一抬头便能见到那天上一轮皎月,楚洛甄看着他道:“洛甄有一兄长,年幼就被送到了二皇子的军营历练。”
意征无奈一笑道:“历练?又是一政治手段,本宫记得,是太后的命令,那好像是你们楚家唯一男丁。”
楚洛甄不置可否继续道:“距今已有十个年头,父母都记挂的很,只因天南地北,那一去便未曾再见。父亲总是说,此生若能得见兄长,纵是立毙当场也算此生无憾了,母亲亦总落泪,导致现在眼神已经有些不好。”
文意征眉头皱上了,太后雷厉风行,很有手段,也很有政治头脑,只是太过小心,自从父皇身体每况愈下后,更是变本加厉。但是她对父皇和这些个皇孙都是疼爱的很,可是她或许不明白,她这样的疼爱对这些人来说是多大的负担。父皇为此对她言听计从,纵是有心反之,却又不忍。太子因为她的过于疼爱,而被安排一切,丝毫没有自己,而自己和弟弟,就因为她的疼爱,和对这个家族的责任,她急于让自己与兄弟离开京城,去那偏远的地方,她不愿子孙为了皇位争夺。她当初就是如此过来的,在那场争夺中,只有王全身而退。
楚洛甄很有信心的说:“若能得我兄长相助,王爷必能心想事成。”
文意征闻言回神弹站起来,神色严重道:“你这是何意?”
楚洛甄笑道:“我不傻,王爷留在京中只为兄弟情意吗?而王爷近日忙碌为的是什么?”楚洛甄来府之前曾留京二日,本是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进府,却偶然间明白了事情真像:“而王爷不惜屈尊请来徐景存真的只为儿学业吗?”
文意征剑眉紧皱,一言不发,直直看着楚洛甄。良久,文意征慢慢坐了下来道:“我本无意拉你下水。”
楚洛甄点头,表示理解,这也是为什么林映歆到现在都一无所知的原因。
文意征手撑着额头道:“这也是为何我不急于娶你,其实我心中一刻也不想等,可每每想到你或许会因此事遭迁连,便都忍下了。”
楚洛甄伸手将他的手从额上拿开道:“我既入得府内便什么都想过了,我什么都不怕。”坚定的眼神如那日在华芳阁中所见。
文意征双手将她的手紧紧拽在手心道:“若有万一,还望你尽全力保护自己和映歆母子”
楚洛甄点头,他心中始中为他着想,她自然会尽全力保住他所在乎之人。
文意征突又皱眉放开她手道:“可是如何才能联系上你兄长,二哥治军严明,何况还是太后特意安排的,二哥定是事事小心。”
楚楚洛甄道:“这不用王爷担心,二皇子治军严明,可是却也是有情有义之人,这么些年,虽然我们一家人天南地北,可是父母却从未断了与兄长的联系。”
文意征一惊:“二哥?”有些不信,像二哥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如此心细的时候。
楚洛甄看出了他的疑惑道:“王爷不信?”接道:“王爷恕洛甄直言,二皇子虽然为人刻板,不懂变通,甚至有些愚忠,可是却是极重感情之人,也许是因为自幼在太后膝下长大。”
文意征会意笑着道:“二哥自幼给我的印象是嚣张跋扈的,却不想竟有如此一面。”
楚洛甄笑着站起来至他身旁石凳,倚在他肩上道:“人最难过的就是感情一关,二皇子当初推却王位,甘愿远赴边关,只为将不为王,这也许便是他对太后最大的报答了。”楚洛甄停了一下接道:“何况我有太后受意,想来再见兄长一面并不难。”
文意征看着怀里这个美人,他不得不承认,楚洛甄不愧出生将门,性格鲜明,有勇有谋,只是在如此大气下,她如此性格,实在是不讨喜。只是她的心,文意征还是不能释怀,如果当初没有王伶,如果五弟选择了她,那她也会如此对待五弟吗?选择自己,对于楚洛甄而言或许只是一个退而求其次而已。
明月晃晃,悬在天上,如一块巨大的黑布被人挖了一个窟窿。姒谣在桃花林中默练着记下的心法口诀,动作不是很大,只是微微用手比划着,脚步缓缓挪动着,似在练习舞步。姒谣不会跳舞,没人教过她,她除了会舞刀弄剑,似乎什么都不会,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女红,可姒谣却从未觉得这有什么关系。文意诚无声的看着姒谣,他本就话少,如今母亲一死,他便更是难得开口了。自那日后,他只对姒谣说过一句话,那日也在桃园,他说:花快开了,你说是桃花好看还是兰花?姒谣不语,望着他。他一笑道:定是桃花开的明艳动人生机勃勃,而兰花太过清冷。
姒谣有些倦了,倚在一株桃树下休息,文意诚走进。姒谣微微一惊,随既看清来人,他就立在她面前,披着月光,显的有些不真实,风吹动他的衣袂,飘来清冷兰香。
他动了动道:“教我好吗?”
姒谣有些惊讶起身问道:“什么?”
文意诚不语,直直的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姒谣试探道:“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