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策
日头毒辣,滚烫的风吹的熟透的麦穗带起层层金浪。
赵恒策站在庄子前,眼睛望着金浪的方向,耳朵听着管事对那些手持镰刀的汉子们训话。
管事说完最后一句,“好了,我就不再多说了,近几日就辛苦各位兄弟了,去吧。”随即挥挥手,让众人散开去割麦子。
管事这才走到赵恒策身边,只表面恭敬,腰都未躬一下,吊儿郎当道:“少东家,您是贵人,这里又晒又脏的,您何苦在这站着等呢,不如进去喝一杯。”
赵恒策一眼不错地看着管事,显然管事是不怕他的,并未将嘴里的少东家放在眼里,坦然地和他对视。
饶是如此,赵恒策也没法训斥他,这个管事是他嫡母的陪房。
他这次来庄子上巡察是受他嫡母指派,巡庄子这件事,他已经做了七八年了,和这个管事也打交道七八年了。
他只是卫镇抚家中庶子,说不好听点,还不如眼前这个管事有实权。
赵恒策转开眼,又看了看麦地,随后拉起背上的斗笠戴在头上,“你别喝多了,我去转转。”
说完就走了。
管事的在他身后嗤笑一声。
自顾自进了庄子,里面有庄头早就备好的席面,就等着他入座呢。
赵恒策沿着小路走,旁边就是大片大片的麦地。
他们家在这只有三百亩的地,和上京那些动辄上千亩上万亩的权贵不能比。
京郊这里全是大片大片的田,他们家只占了三百亩,还有些清官也在这买了几十上百亩地。
这边是好几家零散的小庄子,挨着他家最后一亩地的前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庄子,那个庄子是清远郡王家的,下面管着一千五百亩的地。
是以,那家大庄子里住的家仆也多。
赵恒策沿着小路走到自家最后一亩地,每一亩的小麦都长势喜人,今年是个丰收年。
不远处的庄子门前,有很多小孩在嬉笑打闹,不用想都知道是庄子上家仆的后代。
这时,他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许是看的太入神,以至于马车到了他身边他才恍然察觉,见马车上挂着清远郡王府的牌子,忙往一旁让了下。
刘瑱一人靠坐在华贵的马车里,支起左腿,左手散漫地搭在膝上,右手打着扇子,在马车里摇晃。
透过被卷起的车窗帘往外看,忽的看到了一个身形颀长蜂腰猿背的人。
虽说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可单看那身形,霎是漂亮,似是锦衣卫那般,宽肩劲腰。
刘瑱看的微微挑眉,唇角扯出一抹弧度。
收起折扇,轻轻在车厢上敲了两下。
马车很快就停下了。
“爷,您有何吩咐。”马车外传来一道声音。
刘瑱并未回,而是单手搭在车窗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站在路边的人。
他冲那人招了招手,“过来。”
赵恒策左右看了下,又看向马车里的人,心下疑惑,叫他吗。
正在踌躇之际,刘瑱再次出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