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朗回到海边时,天光已经大亮,温度逐渐攀升,树叶蔫蔫地垂挂在枝头,岛上一片死寂。
哗啦啦的海浪声越来越近,他停在原地用力拍拍脸,调整出担忧、疲惫的表情,这才走出树荫来到阳光下。
返回山洞前,他将洛晚藏到了一块礁石后。然而此时顺着记忆找过去,看着空无一人的沙滩,俞朗却瞬间慌了神。
——人呢?
洛晚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难道她被带走了?
“洛晚,洛晚——”
俞朗环目四顾,放声高喊。身前是一望无垠的大海,身后是茂密杂乱的树林,目之所及空无一人,他却觉得处处藏着秘密。
“洛晚,你在哪里?洛晚——”
“这边!”
远处隐隐有女声回应,俞朗猛地扭过头,大步跑向声源,终于在一丛半人高的野草后找到了洛晚。
“我醒来后没看到你们,又感觉到鬼魂在靠近,所以爬起来……”
“你没事就好。”
俞朗倾身抱住她,声音沙哑哽咽。洛晚被他紧紧按在怀里,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吓到你了吗?抱歉……你刚刚去哪儿了?之前我突然失去意识,我们是怎么逃走的?陆哲呢?”
“我们走散了。”俞朗平复好情绪,拿出了一早准备的说辞:“陆哲用异能炸开山洞,我们分两路逃。把你藏好后,我回去找他,结果没找到。”
“……这么顺利?”洛晚狐疑地挑起眉。她用力按住太阳穴,可记忆却似蒙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别想了,我们回海边吧,应该很快会有结果。”俞朗拉着她站起来:“你和我母亲是半夜分开的,至今已经过去小半天,沙滩上的木筏也不见了。”
“这说明多丽丝成功了。”洛晚语气沉重,背上好似压着一座山:“她是听从我的建议离开的,如果委托中午还没结束……”
“这不能说明什么。”俞朗攥住她的手,目光沉静而坚定:“人可以在海上不吃不喝地漂荡半个月,即便18小时后委托结束时她仍然没消息,也不能证明她遭遇了不测。”
心知他在安慰自己,洛晚的愧疚愈发浓重,“对不起。”
“我母亲是一位清醒独立的成年人。她一生都在追求自由,至少在决定前往海滩时,她遵从的是自己的意志,或许参考了你的话,但你绝对不是决定性因素。”
俞朗拉着她走回礁石后,双腿忽然一软,虚弱地倒在地上。
“喂,你怎么了!”洛晚被他带倒,受伤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她惊惶地去看俞朗的脸,在刺目的日光下,只见他面孔惨白,双颊发青,唇瓣几乎没有血色。
“俞朗!”
洛晚握紧他冰冷的手,探向他的额头,感到掌心的温度烫得灼人。
体力透支、过度紧张外加突逢大悲,俞朗这场高烧来势汹汹,若不及时退热,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
洛晚望着面前的大海,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绝望。她强行压下负面情绪,一遍遍从记忆中翻找,恍惚想起木屋内的急救箱中好像保存着退烧药。
她捂着肩膀站起身,头重脚轻地走向树林。
假如委托不幸失败,他们将永远滞留在这个时空,俞朗很可能无法得到医治,她要做好最坏打算。
对洛晚来说,在意之人的安危远比自己更重要。在责任感的支撑下,她一口气穿过树林,越走越高,误打误撞地回到了先前差点送命的山洞前。
坚硬的石壁果然被炸开,她站在破碎的洞口,隐隐能望见另一头透入的微弱亮光。地上蜿蜒着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洛晚呼吸一滞,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攥紧双手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进入山洞,顺着血痕往前走,行至中途停下来。
血迹在这里断掉了。
洛晚下意识仰起头,在上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现一圈干涸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