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尤知道贺缺对姜弥的称呼。
一口一个“昭昭”,原本低沉的嗓子黏糊得像是裹了蜜,腻得叫人反胃。
但现在,贺缺从头到尾不提姜弥的名字,悉数以“她”代替。
薄奚尤心想那又如何呢?
她本可以不沾染这件事,就算他要做什么也妨碍不到她,是她千方百计、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阻挠他,他为什么要知晓这对夫妇在痛苦什么?
所以他可以忽略了心口那阵异样的痛楚。
他冷笑一声,正想说什么,贺缺却抢先开了口。
“所以你说,她当年毒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
到底是经历了多少遍,到底曾经是痛成了什么样,才能在这样剧烈的痛苦之下再一次睡着?
贺缺不知道。
但贺缺知道从姜弥吐第一口血的时候,那岩浆就浇在他心口了。
灭不掉。
越烧越旺。
姜弥说爱他不行。
姜弥留恋他不行。
姜弥为他考虑也不行。
……你不是说好了要陪着我的吗。
你不是说过不抛下我的吗。
他近乎无理取闹地、绝望地想。
连这个东西的价值都比我重要……你为了他算计这么多,你现在甚至不让我杀了他,你就不能不提他吗?
为什么还是他?
为什么又是他啊?
贺缺很难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他什么都不想思考,干脆绕开了所有朋友,堂而皇之找了个有事要问薄奚尤的理由,进了他所在的宫殿。
他知道他现在不对劲。
不管是思路还是情绪,不管是想做的事还是时机。
贺缺不会在这个时候仗着对面人受伤的时候用这些手段。
但现在的贺缺会。
他特别会。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姜弥不知道。
这就行了。
他只需要他的昭昭不知道。
“所以我想让你替我感受一下。”
贺缺温文尔雅地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