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
每隔一段时间——虽然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是多久——他们会打开那个坏了一半的仿太阳灯。那灯十分不给面子,作为一个灯它堪称是苟延残喘,闪得像夜场里的灯球,很适合配上一些动感音乐然后开始蹦迪。不过他们都没有这种心情。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你为什么会在肚子里存很多弹珠?”时云舒与对方一如既往地闲聊,他还记得在卡米克造梦大楼里对方从肚子里掏出来的一把又一把弹珠。
“我没有在肚子里存过弹珠。”
这真是出人意料的回答。
“那它们怎么会在的?”
“我猜是有些灰门不想消化或不能消化的小东西,时间久了就像珍珠蚌含进沙砾一样,那些小东西被包裹成了玻璃珠子。”
“‘玻璃蚌’,听起来非常工业。”
“你在说什么?”
“头发长了。”时云舒摸着已经搭上自己肩膀的头发,然后又摸了摸下巴,“胡子也是。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野人。我的胡子都能编麻花辫了。”
“我带了剃须刀和剪刀。”
“别拿出来。这不是必需品。我还挺喜欢用这些来记录自己被流放于时间长河里的日子的。”
“我胡子倒是没长。”
“?”
时云舒见过余挽辰刮胡子。他知道对方是会长胡子的。除非那人已经缩水到不会长胡子出来的年龄段了。
“……”
“你开始‘缩水’了?”
“……”
这算是默认了。
“我们究竟在这里多久了?”
“……”
“。”
“也许一年?一年半?”
“按这船的能耗看,它已经走过三年了。算上辅助供氧、循环用水,水用了大概一年半的量。”
“……”
“按我头发的生长情况看,大概有一年半至两年。”
“这太奇怪了,就好像我逐渐认不得自己的身体。”余挽辰终于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