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绒绒很开心。于是没人再说什么,三个人开着货车去上货——这货车是反重力悬浮车,据陆鸿影所说,它是最新的某某型号货车,在满载情况下高速行驶也不会轻易失控,外壳全方位覆盖全系迷彩,装载有全方位的反重力装置,同时货仓内部装有定向重力控制系统尽最大可能防止货物散落,整体防弹等级多少多少,还配有多少门炮多少杆枪都是什么口径和型号……简直是如数家珍。
时云舒半生不熟在那里调试一架小型立体电梯上货时越听越谨慎,最后说了句:“你这是要去反恐吗?”
陆鸿影:“你以为呢?这鬼地方……”
立体电梯开始运转,配合着反重力传送带一同上货。三人此刻正位于蛤喇喇养殖场一侧——传送带自养殖场侧方一建筑的某个库门中延伸而出,带来一包又一包红褐色的什么东西码入货车。
这东西看不出本来面目,余挽辰问了句:“货是什么?”
陆鸿影:“蛤喇喇血。”
陆鸿影:“路上会有人抢货,但愿这次货损不要超过20%。”
时云舒:“这只是蛤喇喇血,又不是什么万能灵药,抢它做什么?”
陆鸿影闻言干笑一声:“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奢侈品。或者说它是一种被人为赋予高附加值的泡沫。尼木卡很会搞宣传营销,她可以为任何常见的不常见的现象命名、贴标签、玩概念,然后找出三批人,一批支持这个概念,一批反对这个概念,一批解构这个概念,再在背后加以推助,然后讨论度就起来了。之后一段时间会有很多人顺着这个话题去辩证探讨,也会有人不断加入各方论调、各执己见相互骂战,最终尼木卡坐收渔翁之利。我甚至怀疑只要有营销和‘所谓上流社会的人、个性人士、自视清高者或明星’的追捧,哪怕是吃屎都能变成高雅的象征。”
装好货大家上车走人,这货车能坐四个人。陆鸿影开车时云舒坐在副驾驶,后座余挽辰身旁是满满当当的一堆武器。实话说那有些太多了,而且杀伤力实在不小。
余挽辰被挤得几乎没地方坐,他开始习惯性地把身旁的一部分东西往肚子里塞,并顺口调侃道:“你要去劫狱吗?”
陆鸿影摆了摆手,启动悬浮车往某个方向开去:“我才不会做那种违法犯罪的事。苏她是自找的,谁叫她炸自己老家。你们是不知道现在卡米克成了什么样子……卡米克星的漂浮之地吃人不假,但苏让很多人流离失所也不假。这种事根本没法子算明白,全是糊涂账。她就是被关进去平账息事宁人的。说她罪不至此,可她确实搞了个大事情,太多人流离失所,社会秩序混乱,一切都变得一团糟。但说她罪大恶极?她又的确让深渊人得见光明、不必再被蒙蔽着枉死于阴暗之处,从此卡米克的大地不再吃人——至少不明着吃。她那时太不成熟,是个死了朋友怒火中烧的年轻人,拼尽全力想做点什么,又哪里懂什么后果?”
余挽辰茫然地通过后视镜看向陆鸿影,但陆鸿影没注意到。时云舒偏头看他,意识到余挽辰只是开个玩笑,可陆鸿影当了真。
货车很快开到蛤喇喇庄园边界,他们需要等待庄园防护罩开启一个恰好足够这辆车通过的小门。在等待的过程里,几个人闲聊起沓依盖客房房顶上的那些画。那些精美得简直该出现在博物馆里的画。
“这地方最开始是别人的。都倒过好几手了。”陆鸿影是这么说的,“房子拆了盖盖了拆,有的房间被多次装修过,觉得奇怪、不协调也正常。”
“那些画是什么意思?”时云舒问。
陆鸿影忽然一笑:“那得看现在解读它的人想赋予它什么意义。”
她笑起来的样子总是很温暖的。她是个无论从哪方面看去都没什么太大攻击性的那种人,即便有时她做的事说的话并不那么柔和。
“我猜,也许是想找个‘神’之类的理由,好去压迫另一种生物罢了。这里很多人信这个,就是那个‘夜母神’。一个足够古老或出名的信仰,能说服很多‘蛤喇喇保护主义者’,从而使蛤喇喇产品继续畅销,而不至于被人堵到家门口说要保护蛤喇喇。”
时云舒沉默片刻:“我还以为这里不会有那种‘想要保护什么’的人。”
陆鸿影一点头:“的确没有。至少在我看来。但借此名义行事的人不少。‘名义正确’在很多地方很多时候都是一种便利。终究还是有不少人希望自己的行为能有个正当的名头,不论是想占据道德高地、是因为想以后好洗白,还是真的想当好人——尼木卡深谙此道,她去年利用这个,借刀杀人抢了一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