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夕绒绒点点头,他看上去犹犹豫豫,像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时云舒适时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呃,我、我……我,我突然想起,我好像之前有一笔钱没有跟前司结清。”夕绒绒有些恍惚似的,他一双羊眼直愣愣地盯着时云舒,“我想去拿回那笔钱。”
“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你都离开前司多久了?”时云舒试探道,“你不打算要尼木卡的这片地了?”
夕绒绒似是而非地想了想,然后他摇摇头:“我要不起。我守不住,还不如先一步跑路,免得被人弄死。就像我弄死尼木卡那样。”
“好吧。”时云舒点点头,“我之后会跟牙牙说一声……你怎么走?”
“我坐星际公交车去。”夕绒绒是这么说的,“多换几趟车就可以了。”
他说的星际公交车是在许多星域都有设立的便民设施,主要由不同星域中的各个星球和空间站联合出资建设,星际公交车会在各星球和空间站出资最多的地区设立停车点,该星球或空间站的居民及暂落此地的太空客都可乘坐星际公交车去往同样设有停车点的星球或空间站。其中部分星球和空间站不止与一片星域的星球和空间站进行合作,因此有些地方存在不止一趟星际公交车,许多穷游太空客就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换车,好去往其他星域。
但这样的出行问题在于,一路上环境条件参差不说,路遇人员也十分混杂。现在放夕绒绒上星际公交车,指不定他还未换到下一辆车就会悄无声息消失在哪个锅炉房里。
所以时云舒提议道:“你可以找架飞船去,走宇宙公交站。总归星际公车也会走公交站,你还能免得跟星际公车一起绕路。这里距离皂荚空间站不是很远,走公交站也就一周多。”
“找架飞船?”夕绒绒的语气有些茫然,就像一个连字母都没有学全的娃娃正面对着从未见过的庞大键盘。
时云舒说:“现在理论上尼木卡名下的飞船你都可以使用。”
夕绒绒摇摇头:“我不会开飞船。”
这倒也正常。
“有自动驾驶。”时云舒提醒道,“你再带几个机器管家走,malu出品的机器管家会开飞船。”
夕绒绒想了想,觉得没有理由拒绝。
“那你呢?”他最后问道,“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时云舒模棱两可:“等我的朋友们回来再说吧。”
夕绒绒小声说:“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也许,确实。”
“这个地方会让一切美好人性泯灭。”夕绒绒咕哝着,“秩序混乱、规则参差,一切野蛮的事情都会发生,而这里的人居然还将其称为自由。”
时云舒并不留情也无什么情绪起伏地道:“而你也因这样的野蛮规则获利。从这个层面上看,这于你而言或许能偶尔称得上是个‘好地方’。”
“不是的!这不是我的目的。我那只是……”夕绒绒猛然反驳道,“我只是……一时糊涂,脑子混乱。这不是我的目的,我原本只是想……只想……呃,重获自由?”
“可你根本没得选。”时云舒持续在对方心上捅刀,“不论因为什么,是眼界有限、能力有限,还是为人算计,总归你没得可选。事情现在已经发生,这就是你遇到的事。”
“其实是有的选的。我觉得人生的选择无比之多,只是我……这只是我的问题而已。是我有问题。”
“……好吧。”时云舒不准备继续聊下去了,“好吧。夕绒绒。祝你一路顺风。记得选架好用点的飞船,多带点武器,多带点机器管家。”
夕绒绒就这样踏上去往皂荚空间站的旅程。
十一天后,陆鸿影发来信息,内容简洁:“见到夕绒绒。他路上没有遭遇任何意外。皂荚疑似出现资产遗失,内部人员在找什么东西,但我尚未查出是什么,他们对我们看管很严。”
同日,余挽辰夜里被叫去目视之城进行联合探索行动。
目视之城外形如同一颗眼珠子,或者说如同一颗像眼珠子似的小小星球在长久注视着深空。它在几个月前才被正式命了名记录在册,还未进行过分级,但由于面积较大,因此初次探索采取了较为稳妥保守的多方联合探索形式。因为它第一次被观测到的星域所生活着的宇宙居民普遍是存在“眼球”这一器官的生物,而它刚好看起来很像眼球,于是就被命名为目视之城。
三天后,对目视之城的初次探索行动宣告失败,返程人数仅占全部探索人数一成,其中还有多人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