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密封除湿不到位,叫那永生花受了潮,还是另一边的玻璃珠子们起了什么反应、发生什么变化?
按理说应该不会——这沙漏的卖家当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自己的货质量有多么好,保修有多么久,但许多人几十年都没有返修过。
卖珠子的那家就更是对自己的珠子们夸个没完没了,当时时云舒问卖家这珠子能不能当弹珠打着玩,强度够不够,他在找玻璃弹珠,不过材质不一定非得是玻璃。那卖家就说自己这“外星玻璃”纯天然无污染可溯源硬度高耐磨损保存时间长,是什么可以比钻石更恒久远的定情信物,支持打孔造型代镶嵌,假一赔一百。当时这东西卖得还挺贵,不过确实样子好看,时云舒挺满意,愿意为这份礼物买单。
当时时云舒还记下了这两家铺子在生花之石空间站的经营代码,免得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也好去追责。总不至于这么快就出问题?还是说因为这些东西在余挽辰的肚子里经历了时空混乱,于是发生什么变化?
他仔细看了看这沙漏两端,把它轻轻地翻过来又倒过去,听里头玻璃弹珠拥挤的沉沉的脆响,忽然意识到里头的珠子变多了。从前时云舒把这东西送给余挽辰的时候,玻璃珠没有这么多。
时云舒不记得长大后的余挽辰有收集玻璃珠的爱好。
于是他把沙漏放置玻璃珠的那一端小心打开,将里面的珠子都倒在床上,又一颗一颗按照自己买时的顺序放进去。
多了一颗。
一颗墨绿色的、直径约三厘米的、伤痕累累的玻璃珠子。
时云舒不止一次见过它了。
可它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明明灰门没有出现的情况下?
说起来,落到茂赛之后,余挽辰好像经常拿着这个沙漏把玩。他还很喜欢把沙漏放到灯源上方,看那些玻璃珠子和永生花被照得朦胧又透亮。兴许是他某次一时兴起,就把这颗大珠子放进去了。
鬼使神差的,时云舒将那颗墨绿色的大珠子放到了鸟窝灯里某个发光的蛋壳上面。
即便是光源并不非常集中,但他也能够模糊地看到这颗玻璃珠子里头有东西。
那是一根长度不到两厘米的杆子,杆子两头还存在着圆球状的东西。
一颗舌钉。
时云舒一时哑然。他从未想到这东西居然会在这里,就在一个自己见过那么多次的东西里。自己曾无数次接触这颗弹珠,却从没想过把它拿到灯下看看——谁能想得到?余挽辰本人恐怕都是最近才发现的。
这感觉真奇妙。兜兜转转许多曾一度丢失的东西还是回到了自己身边,有些选择题做来做去到头来也还是只会选同个选项——如此看来主观意愿上“没得选”和客观意义上“只有一个选项”根本就是两码事。
——但这个余挽辰从来都不离手的东西,怎么会就这么巧的在这个时候被落在了这里呢?
他是故意的吗,还是无意的呢?他是想试探什么,亦或是确认什么?
——他想看他会不会追上去吗?
追上去是时云舒信用不知第多少次破产,但他会追上他。
不追上去是时云舒信守承诺,但他将会为了维护自己早已破得没边的信用不去追余挽辰这个人。
怎么想都是时云舒的问题。怎么想都是拧巴得很。这余挽辰是真想搞事,还是单纯人太累事太多工作太匆忙把沙漏遗忘在这了?
这充满未知数的难题有可能有最优解吗?
时云舒不晓得。他忽然之间觉得深究这个没什么意义。重要的不是对方怎么想,对方怎么想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他想怎么做。
最终他把这颗珠子又放回了沙漏,把沙漏也塞进了自己的背包,拎着包出了门,并开始给卓阿欠发消息,旁敲侧击地问对方自己看到的有关皂荚空间站的那条新闻。
他打算去找尼木卡。半路上他遇见陆鸿影和龙七潼往蛤喇喇庄园的私人停泊港走,陆鸿影还问他想好没有。
时云舒一点头:“我去应个聘。谈谈条件。”
陆鸿影没对此表现出多少意外:“那我们先走了。”
“结束后联系。”
“好。祝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