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无可挑剔。这的确是所有人都欠考虑了。
于是那一袋孤零零的红豆就被暂且安置在了安检处储物柜中的一个小格子里,而余下一些大家给苏梦凉准备的衣物和一份红豆沙则顺利通过检查,先行被人拿走,可能是要先交给苏梦凉。
如今已是卡米克的春天,但这处于蚁穴之底的黑暗牢狱却无比湿冷黑暗。这地方称得上是与从前卡米克深渊一般的深黑,若没了星星点点的灯便伸手不见五指,其间的建筑划分更是显得无比狭窄压抑,只是身处其中便令人颇感憋闷。
一行三人随后进入小单间被检查随身物品,身上的一切锐物利物武器都被去除干净,甚至连内衣鞋子一类物品都被细细查过,到头来余挽辰却还是得了个不得入内的结局。
“为什么?”时云舒不解地问。
“我没有权限查看。”狱警是这么说的,“只是系统上显示这个人不能探视任何服刑人员。我们这边系统更新经常延迟,不然温女士更换申请探视人员名单时就该有提示的。”
的确没人能保证余挽辰不会突然从肚子里掏出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劫狱,他又不能把肚子掏空了自证。
“那我和她还能进吗?”时云舒指指温红豆。
毕竟探视申请上写的是三个人。
“可以。”狱警一点头,只将余挽辰拦在门外。
“我在外面等你们。”余挽辰指指安检处外的座椅,“替我向她问好。”
探视时长三十分钟,双方只得隔窗交流,交流过程需被监管人员全程监听记录。
那间用于探视交流的小房间也同样狭窄阴郁,而就在这样阴郁狭小的房间里,在窗户的另一头,坐着个板板正正的苏梦凉。
她看起来同之前在回忆之城里没什么差别,只是的确同五年前区别不小。她本就生得瘦小,如今更是瘦削又苍白,发色也更浅,头发很短,身上的纹身还是那样多,其中有一部分图案有些晕开了,还有些图案断开了,看起来是伤口缝合的时候医生没能对齐,她耳朵上的穿孔也不知有没有长合。
见了面,她一开口,便是:“所以红豆究竟长什么样子?”
温红豆说:“狱警没让带进来。有窒息风险。”
“噢。”苏梦凉了然,她短暂地看一眼时云舒,“你好。这么快又见面了。我猜余挽辰没能进来?”
时云舒一点头:“他让我替他问好。我就不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了。”
“没有在石头号上过得好。”苏梦凉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这地方太接近地底,总有曾被飘飘吞噬的幽灵在我耳边说话,越是幽暗冰凉的地方声音越大……我想念深空。我想念你煮的饭。热腾腾的。在这里我只能吃冷冰冰的蘑菇和虫子。”
然后她向后靠上椅背,忽然松了口气似的,叹了一声:“也的确是自作自受。年少无知,又满腔愤懑,自觉受困,又不知道被什么所困,后来朋友死了,我觉得必须要做点什么……就毁掉了半个家乡。害那么多人流离失所。看看现在的卡米克,那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时云舒忽然打断了她:“来时的路上,我看到有横幅上写,要求将你无罪释放。”
苏梦凉闻言干笑一声,她偏着脑袋,像是刻意不愿与人对视,但肢体动作却一如从前,因此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
她问他:“你认为我该被无罪释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