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挽辰先时云舒一步起身送客:“卡尔。你现在住哪里?有空我们去拜访你。”
卡尔一边接起通讯,一边道:“在ta地区上城部011厅05a。如果你们要来的话,在门口跟门卫提我,他会转接给我。”
余挽辰点点头,他把自己的号码写给对方,然后目送对方离去。
等他关上门再一回头,就见这满屋荒唐的烈日骄阳蓝天绿树碧海白云沙滩贴画投影中间,在那电视投影上,正在播放着其他什么竞选演讲的拉票节目,而时云舒看那东西看得聚精会神、目不转睛。
“你对外星政治感兴趣?”余挽辰有些意外。
他走过去,坐到时云舒身旁,又顺势往对方身上靠。那人也十分配合,直接拍拍大腿,示意他可以枕着。
于是余挽辰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他感到自己枕头的主人顺手就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那人指尖轻柔地捻着他发丝间细小的结,把它们一点点捻开又捋顺。这样轻柔又细小的、亲密的行为令余挽辰一阵头皮发麻,一瞬间心脏跳得全然顾不得身体有多么不适了。
“说不上。我只是看到一个人……有点眼熟。你不觉得吗?”时云舒不晓得自己腿上那人的心思,他一只手指了指投影中的某个人。
那看起来是个地上人,只是略显苍白了些,体格纤瘦,眼窝深陷,一双神经质的大眼睛总是在回避视线,讲话的声音听上去完全是在强撑镇定。
余挽辰也看向那个人。
半晌,他幽幽道:“这不是那个牵你手的人吗?”
“什么?”时云舒愣了一下。
随即他想起——当初在卡米克深渊里,有一阵子他右手被一个他以为是余挽辰的陌生人给牵着。这事从头开始余挽辰就知情,但这家伙当时没告诉他,纯粹就是想看他笑话。
“是他?”时云舒的双手现在都离开了余挽辰的头,他把那个人拍下来搜索了一下——搜索显示这个人名叫mi-biliya,是mo地区的区长候选人之一。
也就是说,他是飞翔泥鳅的竞争对手。
“他看起来同之前区别不大。”余挽辰这话讲得很客观。
这个人如今看起来仍是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在尽力讲述着自己妄图改变世界的方案——也不可谓不是一个勇士。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余挽辰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去开门,见门外是温红豆,便将人请了进来。
“怎么了?”时云舒仍在查看着有关mi-biliya的资料。
那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寻常的悲惨的因为自杀行为而被丢入深渊的年轻人,没什么特别的。
“我去了趟治安局,问出点消息。”温红豆说,“那两支高浓度版缓解剂,并不是现在卡米克公开售卖的型号。卡米克现在普遍公开售卖的都是产自ruarua空间站工厂的普通浓度产品,而那两支缓解剂是产自恩桦德的高浓度版。恩桦德主要供货并不供这片星域,所以这东西在这个星球上非常少见。”
“恩桦德——尼木卡用的缓解剂,就是产自恩桦德吧?”余挽辰依稀记得之前用在夕绒绒身上的缓解剂就是产自恩桦德,“牙牙说,缪依把扭扭号上值钱的东西拿走——会不会指的就是高浓度版缓解剂?”
“我没提起过吗?”几分钟后,牙牙顶着憔悴无比的一张脸自终端那头遥遥说道,“缪依偷走的是缓解剂。高浓度版。这几乎可以说是扭扭号上除了骨髓燃油外最值钱的东西。我船上有几个刚安装了新天贽的,现在正在靠卡米克人道主义救济提供缓解剂续命。”
“她偷了多少?”时云舒问。
“一盒,五支。”牙牙说着,不远处像有人叫她,她匆匆便道,“没别的事我先忙去了,有事再找我。”
通讯就此挂断,这头三个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果说劫狱的那伙人里有缪依——不,应该不会有她。她落地到卡米克至多一周时间,有什么理由跟着卷进劫狱这种事?这对她又没有什么好处。大概率是她在贩卖缓解剂。
可是她在哪里卖,又卖给了谁?
说起来,如果说卡米克普遍公开售卖的都是产自ruarua空间站的普通浓度版缓解剂,那么刚刚卡尔说如果余挽辰需要,他当然有高浓度的——又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虚张声势,还是说他能有门路弄来,亦或是他已经弄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