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舒愣了一下:“啊?”
这个人类说:“按照合同,工作过程中的一切发现都应当上交公司,之后再根据个人贡献按比例发放提成。但我悄悄藏了一部分,我觉得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想带给我孩子作礼物。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不合规定,但恳请公司不要再这样声势浩大地恐吓我,我会依照合同上交藏匿物品并提交罚款的,请务必不要辞退我。我会写保证书,保证绝不再犯。”
时云舒站在门外看着这个人,这个人也持续站在门内看着时云舒。在相互大眼瞪小眼彼此都不明所以地疯狂思考过后,时云舒率先发问:“你是破浪号船员?”
这个人类的眼睛微微张大,他似乎也意识到时云舒并非是前来恐吓他的什么人,于是便欲关门上锁,却被时云舒猛一把上前将门抵住,卡在那里进退两难。
他听到对方厉声质问:“你从哪里拿了什么?”
“我没有义务告诉……”
时云舒盯着他的眼睛,用非常简洁的语言向他表明了现在的情况:“现在算上你有七个人被困在这里,其中一个还是尸体。我们需要联系外界报警,你必须告诉我你从哪里拿了什么东西怎么藏起来的,不然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这里没有食物,我们都会饿死,你就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这人安静几秒,吞了口口水,眼神无意识地往门外“碧奇卡”身上飘。
“别看他。”时云舒轻轻拍下门板,那可怜的门发出了濒死的呻吟,“他管不了这事。”
又过几秒,人类伸手摸向外套口袋。他外套单薄,能很明显看出他那口袋的鼓鼓囊囊,像里面装满了某种沉甸甸的小东西。
“别动。”时云舒指着对方的手,“告诉我在哪。”
“就在口袋里。”他说。
“把衣服脱了。”
“噢、噢……”
“动作慢一点。”
“好……”
蒜皮子一样单薄的外套被脱下来,这人里面只穿了件背心。时云舒拎着对方递来的外套,戴上手套摸摸索索掏了掏,掏出来一把内里带花纹的玻璃珠子似的东西,就像弹珠一样。
不过这一把弹珠内里的纹路却与平时常见的弹珠不同,会更自然粗犷,也更无规则可言,带着种古拙的趣味和灵动多变的颜色。就仿佛它们是一群非常懂事的珠宝,不但天生了美妙的变彩,还有着无需打磨的圆润光滑。
“哪来的?”时云舒捏着一颗珠子问。
对方老老实实答:“捡来的。”
“哪捡的?”
“中空地带……破浪号的某部分船体。具体是哪部分我忘了。它们飘在半空,看起来很漂亮,我娃喜欢玩弹珠,所以……”
时云舒打断对方:“你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那人摇头。
“你有让它直接接触过某个超过2。85平方米大小的水平面吗?”
那人又是摇头:“我一直装在口袋里。”
时云舒点点头,他低头数了数珠子的数量,最后问了一句:“你一共捡了多少个珠子?”
“十五个。”
时云舒又数了一遍:“你确定是十五个?”
“我确定。当时还有多的,我都没捡,数着数捡的,我娃一月五号的生日。”
少了一个。现在这衣服口袋里只有十四颗珠子。
要么是这人说谎,要么是他记错,或者搞丢了。
“你捡走之后,在这家旅店里时,珠子有可能掉在哪里吗?”时云舒一边问,一边用那薄外套把十四颗珠子反复包裹、牢牢捆住、系牢,使其变得像个小包袱。
那人想了想,想了很久,摇摇头:“我没太注意,下船之后一直有点恍惚,我外卖还被偷了,饿到现在……”
时云舒叹口气,知道这人状态不佳,估摸着也再问不出什么东西。
“行。暂时没事了。”他说,“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出门,不要开窗,锁好门窗。等事情结束……”
讲到半截,他看到面前的这人脸色慢慢变了。那是一种在疲劳与恍惚中后知后觉冒出来的恐惧,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