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子在苏砚的两指之间转了转。
又或者,秦府……容得下一个瘸腿的女婿吗。
在马蹄飞驰之际,她捏住了碎石。
罢了。
风向忽地一转。
江岁感觉到手中一紧,身体被猛地往前一拽,脸色大变。
正绕了马场一圈的苏阅忽然看到了什么,面色瞬间煞白。
在飞扬的沙尘中,他扬鞭冲出勒马飞身,最后滚落到漫天的灰霾中,从马蹄下将少女紧紧抱在了怀中,狠狠地在地上滚了数十圈。
苏砚从他怀中抬头,眼神中同样闪过了一丝讶异。
紧接着,兄长额头上的冷汗顷刻间冒出,他咬着牙拍了拍苏砚的后背,声音尽量平稳:“阿砚不怕,只是惊马了。”
江岁立刻控制住受惊的马匹,将苏砚从公子怀里扯出来,已经有下人去传秦大夫。
远处两个管马的小孩立刻跪在地上,年长的那位挡在了年幼的孩子面前。
年幼的女孩看了看苏阅的腿,似乎觉得不是很严重,表情轻松了一些,又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苏砚在原地坐了片刻,才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她看着大夫们将苏阅团团包围,忽然脚步一顿。
阴暗处,侯夫人如鬼魅般站在那里。
她神情冷漠,给人一种看透了一切的错觉:“给我过来。”
祠堂门合上,侯夫人闭了闭眼睛。
“你不辩解,是知道今日使错招数了吗。”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跪坐在祠堂中间,想到了刚刚事发的那一刻。
她的脑子里经常会冒出很多危险的想法,却总会在最后一刻悬崖勒马。
苏阅永远压在她清醒的那道防线上。
所以最后那块碎石砸中的,是苏砚自己身下那匹马。
苏砚自己受伤,苏阅同样不会参加明天那场骑射会。
可是苏阅冲过来了。
侯夫人看到她一言不发,背手转身:“明日夜里,带上你的剑。”
她最后留下一句话,抬脚离开。
或许苏砚以后会成为一个算无遗策之人,但眼下,她年纪太轻。
侯夫人知道,苏砚此时尚不知情爱为何物。
她讨厌秦菡,只是因为秦菡会带来打破平衡的威胁。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却先有了占有欲,一切凭借本能行事。
侯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朝中纷争如今愈演愈烈,不知今后会如何。苏砚,是否能成为瑜礼的最后一道保命符。
——
苏砚离开祠堂的时候,马场的掌事正在教训两个奴隶。
两人面黄肌瘦,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