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某,输得不冤。”唐仲野仰头,将眼角泛红的点点泪珠憋回去,再次看向苏砚的时候,又是一片平静之色。
“刑部抓住太子有灭口之举后,景村的烧山一案又会重新挂回东宫名下。太子此次处处皆是死路,在劫难逃,唐某提前恭喜苏大人了。”
“太子不会因烧山而落罪,但其他的罪名会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陛下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他不会让朝廷摊上这么大的污点,否则又如何取信于民。
唐仲野身居囚室,已经对外面的事情都清楚地差不多了:“苏大人胜券在握,如今却还在此处与唐某闲谈,想必不会是专程来炫耀的吧。”
“我很讨厌多费口舌,自然没有这个闲工夫。”苏砚看他慢慢地把嘴巴擦干净,“我先前让你看了一局死棋,你若静下心来破局,能否活棋。”
她说的,是在攻入宁文侯府那一日,苏砚在棋盘上留下的一盘残局。
当日他们厮杀之际,有那么一刻,他身体悬空,与一盘残局面面相觑。
原来那盘棋,当日就是给他留的吗。
唐仲野失笑,闭上眼睛仔细思索片刻,良久后睁开眼:“唐某心有死志,反败为胜难,那活棋也无甚意义。”
“黑白两子,看唐先生想执哪一子了。”苏砚点了点桌面,指尖沾染些酒水。
唐仲野神情恍惚,似乎没想到这竟是苏砚的来意。
是人自然想活,可惜……
他似乎隐隐挣扎了许久,最后露出一丝苦笑:“唐某……多谢了。”
苏砚拭去酒水,也并不为他的选择感到可惜。
他算到无甚胜算也还是来了,本就是来争那一两分的机会。死,倒是个最洒脱的结果了。
苏砚没有回话,只是抬起右手,按在了她带来的那壶酒上。
然后当着唐仲野的面,摩挲壶柄上的一颗绿色的珠子。
宝石珠子转了转,从绿珠子慢慢变成了红珠子。
唐仲野向苏砚拱了拱手,坦然的取过了酒壶,为空了的酒盏倒下了此生的最后一次酒。
苏砚站起身,拍了拍落灰的衣摆,没有再给身后这人任何一点余光,抬脚一步步走出了囚室。
外面的阳光大好,只是风些许有些阴冷。
苏砚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正好有一道白光从远处的天空上闪过。
那代表着此时尘埃落定,刑部已将太子殿下的死士拿了个瓮中捉鳖。
苏砚净了净手,再回到苏阅住处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未察觉到自己嘴角一丝浅浅的笑意,抱着胸站在居所窗户窗外不远处的花枝附近。
有一种从极恶世界回到了小时候,可以随便撒娇发脾气,反正兄长最后都会依着她的。
苏砚眉头一挑,就算长大了,好在她也有办法让兄长依着她。
这里的下人都被调出了院子,苏阅想下床只有一个办法。
果然,窗边闪过了一个红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