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跟在谢执身后,从书房走出来,带上门。
这两层都是谢建办公练字的场所,他喜静,连伺候的佣人都很少。
谢执走在前面,管家连跑了两步才追上他。
“三少,容我多嘴两句。”
这一主一仆,一枣一棒,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轮番唱戏,谢执把弄着那张权限卡,听着。
代表谢建第二张嘴的管家施施然开口。
“老爷虽然罚了您跪祠堂,但不是真要惩责您的意思。”
“只是这段时间您也知道,外头闹腾得厉害,家里的少爷小姐忙得脚不沾地。”
管家适时停顿了片刻:“您这一回来,老爷就把金海道经开区的项目给了您,被其他人知道了,心理上难免过不去。”
“现在大少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老爷对您是有大期望的。”
“老爷心不好偏得太明显,所以就小施惩戒,也是为了不叫少爷您落人口舌。”
“是为您好。”
“我知道爷爷是为我好。”谢执开口。
谢执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语气都没什么异常,脸上什至带着浅淡的笑意,他长指挟着那张权限卡,没流露出一点对跪祠堂这事的怨气。
管家心里彻底有了答案。
老爷是对的。
恩威并施,会养出最好用的忠诚附庸。
“少爷,接您去祠堂的车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楼下,”管家看着谢执手上那张写着“温顺驯良”的宣纸,“老爷这张字画,我先替少爷拿着。”
管家说着,伸手就要去接,却听到谢执开口:“不用。”
管家:“?”
谢执:“这张我有用。”
“麻烦爷爷再题一张吧。”
管家:“有用?少爷要带走?”
谢执:“要经过你同意?”
管家霎时一顿:“当然不用,老爷题给您的,三少想怎么用都可以。”
说着,两人已经到达电梯前。
“去祠堂的路我很熟,爷爷还在书房等,不用送。”
不知道为什么,管家听到这句“路很熟”,心头莫名跳了下,却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帮谢执按好电梯,管家退到一旁。
谢执走进电梯,电梯缓缓关上。
左右轿门门扇彻底合上的瞬间,管家看到的,是谢执向上微挑的唇角。
管家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转身折回书房。
谢建还在练字。
这次写的却是诗。
管家走近一看,是唐寅的诗,写着:“世疑龙虎茌驯扰,却许山人擅指挥。”
“你觉得谢执像什么。”谢建问。
显然是问他,谢执像龙,还是像虎,还是像别的什么。
管家思索了几秒,摇头:“三少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老爷是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