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豹子领着人亢奋地冲到了铁铺外,一嘴的狂妄豪言,在抵至铺子前时,霎得便断了声儿,只余得漫天簌簌下来的落雪声。
只见没如何亮灯火的铁铺外头,为首有个青年男子跨坐在马间,身形不见魁梧,但十分端挺,精瘦的身段下蛰伏着,不输浑身筋肉虬结的健硕男子的力量。
血豹子一眼便看出这人是个不好对付的练家子。
段阎居高,望向底下的山匪,眼神便显得格外的睥睨:“恭候多时了。”
血豹子见此架势,略还是被唬了下,但见其不过一个人,旋即便又露出了一张恶相:“与我血豹子卖弄玄虚,倒是有一分胆。不过今儿老子便取了你的胆来就酒吃!”
他举刀重重一扫:“都给我上!”
十好几个山匪像是饿红了眼的狼,直冲冲就朝段阎扑了过去,然则还未曾近人的身,铺子里突然劲步冲出了二十个手持厚重大刀的民兵,一下子在段阎身后步列开来。
眼见着民兵步伐稳健,个个目光如炬,饶是血豹子也止住了往前冲的步子。
“。。。。。。。中、中计了!”
山匪见这架势,再蠢也看出了这是早有预备,光有那样多的官兵也便罢了,偏是还气势慑人,这哪里像寻常民兵。
血豹子的心也跟着紧提了起来,眼角扫见已是有人在缩头往后退,他大喝了一声:“狗杂碎!区区不过几十个民兵,此番整好一锅端下,好是教你们尝尝你豹爷的厉害!”
“给我杀!”
几个想是退缩的山匪,受血豹子一吆喝,立又教唤起了些血性,受着指令,舞着刀冲过去砍。
段阎也当仁不让,发号杀匪,很快便响起了让人牙关打紧的兵器重撞声,地面拇指厚的洁白积雪上,绽开了片片鲜红的血迹。
前来强杀铁铺的山匪都是寨子里最厉害的好手,又有血豹子带领,时常杀人越货的悍匪却也不是吹嘘出来的。
民兵虽训练得进步很快,但到底还不曾真刀实枪的干过,即便力量战斗技巧都不弱,可初始上还是有些畏手畏脚,好是有杀在中央,与血豹子硬刚的段阎做效仿,民兵心头稳些,没曾乱下阵脚。
几番不敢往人皮肉上重重的砍,自个儿的皮肉吃了匪徒毒辣辣的刀子后,总算是深明了这等打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方才动下真格。
敢是往人脑袋上砍,不怕匪徒脑瓜子开瓢以后,民兵手起刀落,凭借着训练的筋肉记忆,很快就把略占上风的匪徒压制了下去。
而段阎这头,血豹子双手持刀冲人狂砍,那重量级而利落紧密的出刀,但凡是躲避不开,即便身子不教劈开做两半,却也是能一下给砍断手脚。
偏段阎侧身游走,能从容应对着像猛兽一样力大又狠辣的血豹子,几个回合,摸着人擅攻不擅守的弱处,撑刀一个飞身,一记厉脚径踢在人的太阳穴上。
血豹子脑子轰然一黑,踉跄了两步,几乎是瞬息间,段阎便补下一刀。
往前他何曾不似新兵,对人总难下死手,但上回在官道上与山匪打了一仗,深刻知晓了不将人毙命,便受掣肘,此下已不再使制服人而不伤人那一套了,能极快了结便用最快的速度和方法了结。
“匪首已死!速速缴器投降,或可留下一命!”
段阎一声呼和,本还与民兵杀做一团的山匪一下慌了神,四下急看,见是地上躺着已不再动弹的血豹子,凄厉喊着:“大哥!”
本便已不是民兵对手的匪徒,看是没有了首领,顿是乱了方寸。
已有的丢下了武器,任民兵扣着,却也还有一二负隅顽抗,痛嚷着要给大哥报仇的。
“含鸟猢狲,却是还有面皮喊报仇,你等进镇烧杀,便当晓得要死在这处!”
钱老三儿的声音从街的另一个方向响起,那头的动作倒是稍快一步,前去抢牲口行的都是些充数的匪贼,真有本事的就三两个,冲过去看着钱老三儿和一众民兵守在外头时,就已经乱下阵脚想等与这头求助了,不似血豹子带的这支队伍难对付。
本也还带着一二分另一支队伍支援的山匪,见着人早教擒了,这番给捆着提了过来,登时心便坠入了冰窟,更是没得了反抗的心气,丢了武器举手投降。
段阎抹了下脸上的血和雪,他出来戴着的斗笠,早在打斗时怕碍事给丢去了一头。
扬眼见钱老三儿得意的神色,又见民兵各个抖擞着精神,便知了顺利。
“得了,雪大的不行,将人提去了衙司大牢上。也好教几位大人安下心,闹了小半夜,民众也受了惊吓。”
血豹子死也不知,尔等进镇,哨兵传出信儿后,立马就有民兵藏守进了容易起火的油坊柴铺上,便是为着谨防匪寇放火乱镇。
初始也不晓他们的计划,但前去放火的匪徒教早把守住的民兵逮住,立是拷打盘问,自便知其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