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州城“我们成婚
回到廉州城客舍狭小逼仄的屋子里,海潮怔怔地坐在床上,半晌没回过神来。
“海潮?”身旁的梁夜低声唤她,将手覆在她手背上,动作极轻,仿佛生怕一用力就会惊扰到她。
海潮回过神,转头想冲他笑一笑,不想还未张嘴,两行眼泪莫名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怎么了?”梁夜眼里满是担忧,将她的手拢住、握紧。
海潮摇摇头:“就是……还有点出不来。”
似乎每一次从秘境出来,她都要耗费更多时间来适应,即便回到了真实的世界,仍旧仿佛置身梦中。
梁夜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坐近了些,将她虚虚地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没事了,我们已经回来了。”
海潮点点头,很快止住了哭,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前不爱哭鼻子的,以前下海采珠被礁石割破了脚,伤口化脓红肿,她用烧红的刀自己剜肉也没掉一滴泪。
梁夜见她收了泪,便起身去外面打水与她净面。
“什么时辰了?”海潮看了眼门外的阳光。
“快巳正了,”梁夜端了冒着热气的水盆进来,把自己带来的布巾绞了绞递给她,“待你歇息好,我们出去找家食肆吃点东西,然后去渡口问问有没有北上的商船可以搭乘。”
海潮迟疑了一会儿:“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别去京城了吧。”
梁夜用不解地看着她:“为何?”
海潮别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我想了想,去京城那么远的路,一走好几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问出什么结果……”
顿了顿:“再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那封退婚书我也烧了,京城的事横竖你也不记得了,眼下这样就挺好,就当你没去过京城,那三年做了一场梦,过去了。”
梁夜微微蹙眉,看了她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担心问出的结果不尽人意?”
海潮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她的力气本来就大,此时更是用了十成的力气,仿佛要把他的指骨捏碎:“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用不着去问旁人。”
“可是……”
“别可是了,我还答应了三婶给她买花线呢,”海潮道,“家里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扔好几个月,回去怕是要发霉朽烂住不了人了。”
她知道自己先前不是这么说的,但眼下只想说服梁夜,也顾不得自打自脸了:“几十两银看着多,可路上哪里不要钱,一趟下来恐怕没有剩的了,倒不如托人送封书信给杜使君问问。”
梁夜眼底仍有不解,但只是默然看了她一会儿,轻轻道了声“好”。
“我们早些回家吧,我想回家了。”海潮靠在他胸膛上,环住他的腰,他真是很瘦,这样抱着能摸到明显的一截截脊椎骨。
海潮鼻根又莫名酸胀起来。
梁夜像小时候一样,一下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也不急在这么一天,既然不去长安,我们便看完花灯再回去罢。”
“花灯来年的佛诞也能看,还有上元呢,我不想看花灯,只想回家。”
“还要替三婶他们买东西,忘记了?”
“一会儿就去市坊,买齐了就回去。”
“为何突然这么急?”
海潮也说不上来,她只是莫名害怕,仿佛有一片暗影在追逐着她,只有回到与世隔绝的村子里才能安全,可是她又说不清楚她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只知道不能留下看花灯。
“小夜,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