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喧嚷的大殿霎时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陛阶下的几位公卿。
“周大人怎么看?”
杨岳神情莫测,将矛头递给周季彦。
“几月前在蜀中,那僧人替陛下解毒。若此时降罪于人,岂非陷陛下于不义之地?”
周季彦没有让步。
“周大人所言极是。”
“只是陛下久病未愈,实难给朝臣和天下人一个交代。不妨先缉拿那僧人,审问一番。”
“廷尉府向来公正严明,若那僧人当真用心纯正,精通医术。自然不畏走这么一遭。”
杨岳话音刚落,几个小臣接连站出来附和。
周季彦正要措辞开口,杨岳又道:“郭相,烦请拟表上奏吧。”
郭丞相本就没打算参与此次风波,骤然被提及,不知该如何回绝,面露难色。
“陛下尚在病榻,杨大人此举是否太过逾越?”
“若陛下醒来后,怪罪下来,岂是你我可担待的?”
周季彦心下焦急,严辞阻拦。
帛纥若进了诏狱,安什么罪名就不由他自己做主了。
再来个屈打成招,做实了椒房殿施行厌胜的罪,便再无力回天。
杨岳笑了一声:“周大人误会了。”
“不过是拟表上奏,由陛下醒来后再行裁决罢了。怎能说是逾越?”
朝中许多出身世族的臣子本就对周季彦不满,听完杨岳这番话,更是一边倒地站在杨家身后。
周季彦攥紧拳头,正焦切时,只见萧玉殊站了出来。
回长安这几个月来,他每逢月旬随宗室一同上朝,却从未发过一言。
“僧人帛纥随本王一同入长安,先前两年,他于长安各郡游历传法,治病救人。这些本王皆看在眼中。”
“这两个月,他虽在宫里替陛下诊治,却仍是本王的贵客。”
“杨大人的意思是,本王对陛下有什么不臣之心吗?”
见萧玉殊态度强硬,杨岳也没料到晋王会插手此事,不好贸然轻举妄动。便连忙请罪:“臣并非此意,还望殿下海涵。”
萧玉殊淡淡瞥了杨岳一眼,接着道:
“若杨大人执意上奏,不妨连本王一道发落至诏狱,也还本王一个清白公道。”
先帝之子中,萧玉殊是现在唯一留在长安的亲王。可算宗亲里的首率,若晋王都可不明不白地被朝臣牵扯进风波里,其余宗室又该如何安心。
固而下一刻,以宗正为首的一干宗室纷纷站出来反对。
杨岳面色微变,再三和软了态度。
此事才稍稍平息,暂时作罢。
谒者见这场闹剧结束,立刻宣布散朝。
散朝后,
周季彦走在人群之末。正要踏出宫门时,萧玉殊上前来,低声道了一句:
“朝中势力错综交叠,周大人还是守在暗处为好。”
话罢,萧玉殊缓步离去。
“多谢殿下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