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思又飘到宫外去了。
乌孙与魏国交界的边境,大多在蜀中界内,中间又多隔着难以逾越的高山。也就只有武阳关和乐元附近需要多加防备。
李将军驻守在武阳关,乐元及附近城池兵力虽弱,但如今蜀中到底是萧谨华的封地,他恨乌孙人入骨,断不会坐视不管。
闻家和邬家在蜀中当了多年地头蛇,私养的府兵都够顶一阵子的。
就怕萧谨华镇不住这两姓大族,闻邬两家皆阳奉阴违。
可若是真让萧谨华立了战功,蜀中势力太盛,日后对长安的威胁也不小。
若是萧谨华坐上皇位……
郑明珠拨弄着炉中香灰,抬眼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心里只叹:那可算是死到临头了,还不如应付萧姜呢。
“上巳时节,站在未央宫最高的鼓楼上,能看见邱云山附近扎起的彩风筝。”
萧姜又沏了一壶茶,状似无意地提起。
茶盏推至郑明珠面前,她抽回思绪,不由得疑惑。
长安和蜀中都乱作一团,什么风筝不风筝的。她下意识略过这个话题,主动开口说道:
“这几日,我无意间听几个郎官私下里抱怨,现在廷尉府里关押的,没有几个是真正的乌孙探子。”
“现在大战近在眼前,若不趁着战前将这些探子扣押,等到开战后还有何意义?”
郑家又在此时搅动朝局,现在的大魏,说是内忧外患也不为过。
萧姜搁下茶盏,眸光讪讪地黯淡下去,兴致缺缺地回答:
“太后与郑家人忌惮着蜀中陈王的势力,亦不想给陈王立下军功的机会,才迟迟没有商议拨派兵马的事。”
“也是想等着,待处理了留在长安的乌孙探子,再调动兵马。”
若任由郑家拖延此事,岂不害了边城百姓,白白让乌孙人得利。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郑明珠站起身,在殿内来回徘徊。
萧姜亦随之起身,宽阔的身子挡在郑明珠面前,握住她的双肩。
“想动手?”
想又有什么用处。放眼朝野,有几个能用的人,现在她和萧姜的处境,甚至比不上长安城里实权在握的小官。
孟元卿虽暗中拥趸萧姜,也不敢贸然在太尉眼皮子底下有太大动作。
郑明珠叹了口气,还是点点头。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此刻动手。”
“就我们两个。”
萧姜垂眸,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郑明珠眉头一拧,踮起脚尖探上男人的额头。
看着没病,怎么开始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