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吃过早饭,阮青云没让徐大江和徐四山急着下地。
她坐在院里的石墩上,喝着粥,心里盘算着。
昨天采的山货还是太少,菌子这东西,过时不候,要想卖出个好价钱,就得趁着这几天,多备些货。
“老大,”她放下碗,“你今天别去地里了,带上老四,再进一趟山。”
徐大江愣了一下:“娘,还去?”
“去。”阮青云不容置喙,“就按我昨天说的,专门找那几种菌子和土甘。有多少,要多少。动作快点。”
她又转向胡桃花和豆娘:“你们俩,把家里剩下的藤条都拿出来,编一个更大更结实的背篓,下晌之前要弄好。”
一家人虽然不解,但现在没人敢质疑阮青云的决定,都各自领了活计,动了起来。
豆娘坐在小板凳上,手里飞快地编着藤条,她的手指很巧,动作麻利又好看。
阮青云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忽然一动。
在原书里,这个孙女后来的命运坎坷,却也展现出了非凡的手段和心智。
让她一辈子就当个普通的农家女,实在是可惜了。
“豆娘,”阮青云忽然开口。
“哎,奶奶。”豆娘抬起头,一双眼睛清亮。
“想不想……去学堂念书?”
豆娘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停,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阮青云,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奶……奶奶……您说啥?”她声音都在发颤。
“我说,送你去学堂,识字念书。”阮青云重复了一遍。
豆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是一种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纯粹的惊喜和渴望。
“真……真的吗?我……我一个丫头片子,也能去念书?”
“女孩子家,多认几个字,学门手艺,总归是好的。”阮青云盘算着,“先去学堂把字认全了,往后有机会,再找个医馆,学学医术,自己有本事,到哪儿都饿不着。”
她记得原书里豆娘对药理毒理极有天赋,这天赋不能浪费了。
豆娘高兴得脸都红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可一旁的胡桃花听见了,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娘,您说笑呢吧?家里这才刚缓口气,哪有闲钱供个丫头片子去念书?那束脩可不便宜……”
胡桃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豆娘的头上。
她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