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江闷声问了一句:“娘,那我们明日干啥?”
阮青云的视线从漏风的墙角,扫到那几根快要塌下来的房梁上。
“你们明日干啥?”她声音平平,“把这屋子修一修。”
“老三成亲,总不能让新媳妇进个四处漏雨的狗窝,传出去,我徐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她指了指屋顶,“瓦片不够,就去山上采些厚实的石板回来铺。墙上的窟窿,用黄泥混着稻草堵严实了。”
“院里的地也得重新砸实了,省得一下雨就满脚泥。”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徐大江和徐四山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徐大江先反应过来,用力点头。
“哎!娘说的是!是该好好拾掇拾掇了!”
各人领了活计,心里有了底,便各自散了回屋歇息。
夜里,阮青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翻来覆去,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得劲。
黏腻的汗意裹着皮肤,散发着一股子酸味,让她几欲作呕。
她再也忍不了,披上外衣,起身下了床,走到徐大江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老大,睡了没?”
屋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徐大江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娘?咋了?是哪里不舒坦?”
他拉开门,睡眼惺忪地看着阮青云。
阮青云抿着唇,一张老脸在月光下有些发窘,这话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
“……烧点热水,我要洗澡。”
徐大江愣住了,他抓了抓后脑勺,显然没想到是为这事儿。
可娘发了话,他不敢怠慢,立马应下:
“哎!娘您等着,我这就去!”
他麻利地跑去厨房烧水,这边的动静也惊醒了屋里的周杏。
周杏听丈夫说了原委,心里一动。
她想起今天在院门口,婆婆毫不留情地将那碗汤泼向自己亲娘,虽然吓人,却也实实在在地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她咬了咬牙,从自己陪嫁的小木箱最底层,翻出一个用油纸包得好好的东西。
她拿着东西追上丈夫,塞进他手里。
“把这个给娘送去。”
徐大山借着月光一看,是一块淡黄色的香胰子,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清淡的皂角香。
这可是好东西,周杏嫁过来这么些年,自己都舍不得用。
他皱着眉,想把东西推回去:“你疯了?这是你的嫁妆!”
“你就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