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云掀开车帘,往那边扫了一眼。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崭新却不合身的宝蓝色长衫的男人,正拿着个酒壶,醉醺醺地跟人吹嘘着什么。
那身形,那声音,化成灰阮青云都认得。
正是她那个不成器的三儿子,徐三流!
“……我告诉你们!再过几天,老子就是钱老板的女婿了!到时候,这镇上,老子横着走!”
徐三流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挥着酒壶,唾沫横飞。
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脸色铁青。
“你撞了人,不道歉,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道歉?”
徐三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晃晃悠悠地走上前,用酒壶指着那汉子的胸口。
“老子凭什么给你道歉?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说着,猛地一伸手,就去推那汉子的肩膀。
那魁梧汉子显然也是个有脾气的,被徐三流这么一推,顿时火冒三丈。
他一把攥住徐三流的手腕,像拎小鸡似的往后一甩。
“你找死!”
徐三流本就喝得脚下发软,被这么一甩,整个人踉跄着就朝后倒去。
眼看就要一屁股摔在地上,出个大丑。
就在这时,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悄无声息地从斜后方伸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徐三流堪堪稳住身形,他恼怒地一回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谁他娘的……”
话还没骂完,他就对上了一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眼睛。
“娘?”
徐三流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阮青云,还有她身后那一脸惊惶的周杏和胡桃花,脑子嗡的一声。
阮青云没理他。
她拄着木棍,缓步走到那魁梧汉子面前,微微颔首。
“这位好汉,我这儿子喝多了,满嘴胡话,冲撞了你,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几文钱,递了过去。
“这钱不多,就当是给他买酒喝,压压惊。”
那汉子见出来个明事理的老太太,态度又如此诚恳,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他本就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被徐三流那嚣张的态度气着了。
他摆了摆手,没接那钱。
“算了,看在老太太你的面子上,今儿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