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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荷写意（第1页）

秋荷写意

李建军

一日下午去市美术馆看全国写生巡回展，进门时门卫告诉我四点半闭馆。时间已四点十分，走马观花闲览一遍，还有几个展厅没来得及看就匆匆离开展馆。大脑一片空白让我满是希望的心一时转不过劲来，侧面看到了裕西公园，突然又惦记起那里的一塘荷叶。上次来时仅有刚刚隆起的荷叶，偌大一个池湖，没有一朵半朵小花，仅有挨挨挤挤的荷叶和浑浊的池水，今天会是什么样呢?

好奇心使我拎起相机沿小道抄近路赶去。一半池塘被太阳西斜照耀着，一半已经在高大法国梧桐的影子罩掩下形成了阴凉面。我仍是习惯性踏着上次的路径，逆时针绕荷塘一圈，先到荷塘的中间露天凉台看看，那里是荷塘中心地带。露天凉台和廊桥由白色大理石砌成，浑然一体，虽然没有遮风避雨的亭子，但是四面环水倒是欣赏莲池的绝佳之地。手扶石柱头倾身下望，细草毛鱼浮萍折茎尽收眼底。更多是没有花头没有莲蓬没有荷叶的茎，一竿一竿插在荷塘围绕在凉台廊桥旁。剩余四周都是挤满的荷叶。仔细也只看到几朵小小的败落的荷花，已经没有一朵是盛开完整了。我于是心又凉了起来，虽然有强强的太阳光斜射着我光光的头，分明也能感觉到周身的燥热，然而遗憾却还是再次涌上心头。虽然我紧步移至荷塘时，心里已经预想到荷花可能落败，但没想到失望却这么大，哪怕有一组或者两组花苞也好呀，但是没有，希望成了泡影。

用艺术的惯用思维，寻找符合艺术规律的主题，却思维空白茫茫一片。扫视整个的荷塘，除去满池塘绿褐色趴下折腰的荷叶或者丛丛水草或浮萍，非若找寻一朵几朵粉色的莲花甚至几尾小红鱼排着队向我游来游去，只能梦想罢了。一片一头倒的荷叶，还是一片一头倒的荷叶;有阵风吹来，荷叶一起**，过后仍是躬腰搭背。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上了年纪的兄弟姐妹，一阵阵秋风轻拂下，低首爬起，再低首再爬起，仔细看她们都已经站不直了。受了岁月酷热的洗礼，已经弯腰了，老了。

在一方面遇到困难时，总是从其他方面寻求安慰。

本来画展可学习可丰裕视觉充实美学，然而时间的短暂导致没有一丝收获;想到池塘找点梦幻吧，结果又是一塘老荷叶没有了主题。突然想到今天是癸巳年七月十四，明天是七月十五了，也不知父母二老如何。在赏景中惦起了父母亲。忙碌了几十年到过节时还得张罗操心，虽然现在住在一个城市，而我总是躲避人情世故，不喜欢热闹和遗风习俗，可能又累二老回家打理去了。看着满池子趴下起来再趴下的枯荷绿叶，想到了母亲对节日热爱和供奉祖先圣灵祝福的生活场景，不禁有些心痛。好还在家乡风俗中七月十五是一个好节日，比八月十五还要热闹，属于农忙时节的短暂休整等待秋收的日子，唱大戏，打扇鼓……

在想象中不知不觉到了荷塘西部。在法国梧桐阴影下看荷塘荷叶长得还算是旺盛，绿的发黑，绿中带枯高出水面几尺。也有些许荷茎枯萎与花同落，终于突现几朵残荷花了，像是害羞的姑娘掩藏在荷叶深处，不敢直对游人。或许知道自己丑吧，零散的花瓣，仅剩一瓣或者几瓣没劲的衰老着，尽量把自己的头扎进去藏起来。相较挨挨挤挤的荷叶，她们太弱小了，不仅数量少形态也小，荷花盛开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她们应该一个月前还在争相斗艳，粉的纯真朦胧，白的无暇纯洁，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虽然才刚刚一个月，兄弟姐妹们闭上了羞月的花容，一个个相继飘零而去。只剩下她，亲眼目睹了池塘的辉煌和热潮，而现在也将随秋风雨打落去。

无论如何也很难捕捉到她，她缥缈不定，忽左忽右，像是在捉迷藏，也像是与我开玩笑，总之她不想让我看到她的全貌，虽然只剩了几个花瓣了。好奇心又一次驱使我踮起了脚尖，爬到了假山石头高处，用相机长镜头锁定了范围，等她露脸。终于一阵秋风过来，忙摁下快门结果还是不满意的构图，不全的面貌，无奈何时就会放弃，何必全貌呢?何必好奇心呢?也许在心里的偶像才是最完整和美丽的，况且想成为一位国画家，目识心记才是基本要求，何必非要照境写实呢!难道不可以给她营造一个圆满而美丽场景呢?我想不是难事。

于是在水塘近处照了些不起眼的水草，还有那些睡莲倒挺好一堆一堆的安静的傍着水面。水是浑浊的或者在影子下是浑浊不清的，然而有了倒影很美，比真实的要美。绕着池塘一边拍照一边在思考心灵真多还是虚好呢，从西往东看荷叶由低渐高，密密麻麻干枯的莲蓬一层一层的散聚在一起，太多了，我越发可惜今年夏天干什么去了!错过了花季，错过了争相斗艳的映日荷花，或许我是怕热躲在空调屋里睡觉去了;或许在电脑旁读书看节目了;或许也在丹青涂抹白纸变玄变彩了;总之是我错过了花季，为今年失去一个大好的机会而后悔。当你需要或者认识到该照看她们时，已经销声匿迹了。

看荷莫等秋月花!感叹荷花不在世上多待一日一刻，享受了人间的盛暑炎热，必然脱瓣进水让鱼游戏，枝蔓变黄变枯。时间是公平的也是无情的，无论我们想过还是不想过最艳丽的荷花，最持久的荷，都在一个空间存在，在一个时期消亡，离我们而去，唯有精神应该继承发展开去。

烂灿莲池一混沦，草长莲叶仍争风，细看池中无君子，空留莲蓬匍水中。

（作者单位:河北省国土资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