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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们冬季没有见过闪电（第1页）

曹们冬季没有见过闪电

穿过绘制海底水世界的六盘山隧道，进入隆德县城。

隆德，民国九年海原大地震灾害重县。U。克劳斯一行考察震害到过的地区之一。

进城之前，看到城南“兰宜”公路两旁数棵左公柳，沧桑遒劲。

看到隆德中学，想起恩师杨子仪。先生晚上枕着《康熙字典》在困境中做梦，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1978年固原师专建校，我们结为师徒。

1979年，《六盘山文艺》创刊号，发表了先师对我短篇小说处女作指导性的评论，极大提升了我的文学理念。

经朋友介绍，隆德城里找到张先生，他带我访到杜世雄先生。

闲聊中，杜先生和杨子仪老师有过一面之交，承认杨老师是音韵学大家。张先生虽无交往，但对杨子仪老师的语言学崇拜有加。

杜先生1956年，是海原多罗堡驻队干部。多罗堡——我的老家。他说的是多罗堡，而不是脱烈堡。我问他还有记得的人吗？

他说想不起来了。他记忆最深的是海原的山，像个瓜瓜牛，山里的羊肠小道是盘着的，等高线的样子，听说是地震摇出来的。

刚搭提到海原大地震，杜先生就哭诉，搬家时我收藏的地震资料，还有其他资料都失迷了……先生泣不成声，他失去资料犹如失去心血。先生的孙子给他一块毛巾搌眼，先生的儿媳给我们端来茶水。先生稳住失措之态，接着说，民国九年大地震前，国家地动仪检测出了预兆，一个珠子掉到了盘子里（首次听说）。

我庄杜家堡子，没摇倒的房子有几间，我家一间，还有生意人的。这些房四门八窗，八根土柱，全鞍架撑着，没有倒，护住的人多。土鞍架（没有土柱）和顺水房（一面坡）全跨，打毙不少人。

那一夜，有些人在六盘山里烧木炭，看见火焰从天上喷下来，面积大很，其实是闪电。曹们冬季没有见过闪电，听也没听说过，因此把闪电说成火焰。

那一天，有些老人连疯子一样，说不明白啥原因，打着迫着不让家里人进屋，在麦场上睡，没有折人。

不听老人劝阻的、住窑的，都抹在窑里了。

剡家屲，地点是个皇家祠，地动摇出了汉、宋的钱币，皇家使用的瓷器。后来取土挖出了伙房锅台跟前做饭的女人，一口做饭的锅痆（niè，朽）了，还有一把匜（yí）……先生又伤心不已……另有镶木暗器，相当于匕首，一合磨子尺二大，上扇如碗，下扇圆鼓……

我母亲说，剡家屲山走时，有个鸟鸟天天鸣叫，发的音类似“剡家人腾庄”“剡家人腾庄”，地动罢从鸟语翻译成人语，才知道鸟鸟唤剡家屲的人从庄院腾出去住。人辨不来，没走脱一个。

剡家屲山根，有个大水沟，放羊娃拾到过一个镶铜石牌，上面刻的是“剡家祠”。这个牌是剡家屲山上滑下来的，镶的铜是汉代以后的铜。

我请教先生yán（剡）和yí（匜）俩字怎么书写，他蘸上茶水写在茶几面上，并做了解释。

剡姓与秦始皇嬴政同宗，曹这地方是秦人的马场。

匜是先秦洗手的盥（guàn）器。与盘合用，用匜倒水，以盘承接。

奉匜沃盥。

先生低头抹泪。

我和张先生开导几句，杜先生说，我现住在隆德城南，当年林则徐被贬入疆，翻过六盘山，县长已在十里铺恭迎。林则徐坐轿从东门入城，仅在隆德城住了一宿。早发沙塘……我用小楷抄的台湾传来的隆德县志，一并搬家遗失了……先生突然问我，海原罗川有个巨人，听说那个人一直长着挣坏了……确实听说过此事。

2018。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