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说网

二十一（第1页）

二十一

阳历3月的一个星期六，天气晴好，暖意融融。欧平在家休息，吃过早饭，他少有地陪爱人卢秀英去买菜。几年前，卢秀英还没有进城，先是一个孩子，后是两个孩子在欧平身边读书，他们吃饭除了吃伙食团外，为了节约钱，父子三人一有时间就自己煮饭，常常晚上煮面条。那时他们住在政府老院子里的宿舍，下了班他就骑自行车飞也似的去买菜。走几条街才到以街为市的菜摊上买一点儿葱子、大蒜、生姜和青菜，夹在自行车的后架上就往回赶。回来洗、切，在一个借来的大煤油炉上煮面条。想起那时，还是很辛苦。卢秀美进城以后在商业单位工作，她有时也买菜煮饭。随着工作岗位的变换，担负的责任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忙，她再也没有买过菜煮过饭了。不是她不愿，而是没有时间，有时候连星期天也休息不成。这天她有了闲暇，莫负春光，想出去走一走。

两年前，家搬到现在住的宿舍，到老城的大市场去买菜，这里坐公共汽车不方便。几年前，东城新建了一个市场，虽然也离得不是很近，但是毕竟比坐车到老城方便多了。这个市场占地面积有好几千平方米，南北西三面临街，东面是一幢长近五十米，底层是商铺、第二层是写字间、第三层住宿的楼房。

市场里，纵横各一条大通道把中间的摊位分为A、B、C、D四个区，每天水泥台上摆满各种新鲜蔬菜，地上的大筐子里还有充足的储备。菜商或站或坐地在台子后面，买菜的人在前面挑选。四周的门店里多是卖干货和油、盐、酱、醋的，也有卖酒和杂货的。北边另外的一个区域，东头卖鱼、虾、蟹、鳝、龟、鳖等水产品和鸡、鸭、兔，以及野味，西头卖猪、牛、羊肉等。东城片区才只建了这个大市场，货源充足，品种齐全，凡是老城市场能买到的都能买到。所以，这里每天买菜的人多，卖菜的人也多，购销两旺，生意兴隆。

“春来不觉晓”。这季节的星期天，睡懒觉的人多，不少人还没有出来。

欧平和卢秀英来得早，市场里人不多，摊主台上的菜水淋淋的。

卢秀英在前面挑选，欧平跟在后面提口袋和帮着把菜往里面装一下，纯粹就是一个随从、一个陪衬，没有多大的作用。

走了几个摊位，他忍耐不住了，对卢秀英说：“你一个人买，我去转一会儿，你买好了我往家里提！”

“你去嘛！”卢秀英想他这样跟着也无聊，说。

欧平走出来，想：“到哪儿去转呢？”

欧平抬头张望，看见东边那排房子二楼中间挂着一个牌子，突然想起这个市场是老家那里的一个侄儿赵宁生施工修建的，听人说赵宁生的公司就在这里面。

“这娃儿好久没看到了，在干啥？去看看他！”欧平心里说。赵宁生早已把家搬到了城里，瞎子老人每过一段时间回去看一下，买些东西拿点儿钱，有时候是把钱和东西找人带回去。欧平听人说。

走上二楼，前面的一个门上挂着华兴建筑公司的牌子。欧平隐隐约约地记得，赵宁生的公司就叫这个名字。

他走了过去。

门开着，屋子里摆着几个沙发，前面一个茶几，旁边一个绿灯亮着的饮水机。里面的一张长条桌后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白白净净、披着长发、个子高挑的女子正埋着头做事。

“请问，赵总在吗？”欧平站在门口，对着里面的年轻女子问。这时的人，喜欢听这“总”那“总”的，他也就这样称赵宁生。

“噢，你找赵总？”年轻女子赶快站了起来，把欧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说：“他在！”

“他在哪儿？”欧平左右看，没见赵宁生。

“刚才都在喃……”这房子深，中间隔了，成为里外两间。年轻女子到里间的门口看，里面也没有，自言自语地说。

年轻女子出门去看，站在走廊上张望了一阵，也没见，回来说：“外面也没得，这到哪儿去了……”

既然人家来找，肯定不是有事就是熟人朋友或者亲戚，可能公司也打了招呼，凡是来的人，要热情接待，也许这就是商机，放过了就可惜了。对于一个发展正在起步的民营公司，商机难寻啊！年轻女子又把欧平审视了一遍，觉得这个人大气不俗，绝对不是来公司找活干挣钱的，问：“你是赵总的朋友？

亲戚——”

“不是，我是他的长辈。好久没看见他了，我想来坐坐，看看他在做啥。”欧平直言直语、老老实实地说。

“你先坐嘛！”年轻女子更加热情起来，从饮水机底层拿出一个纸杯，然后放上茶叶，接了半杯滚烫的开水沏上，端来放到欧平座前的茶几上，说，“请喝茶！我去找赵总，看他是不是在人家办公室里去了！”

欧平见赵宁生不在，本来想走了，他没有事一定要找他，可见可不见，但年轻女子把茶沏了，不能不领这份情，想喝两口走，也是对人家的礼貌。

年轻女子还是一个人回来，没见赵宁生。欧平见女子抱歉的样子，说：“你不去找了，我没事，把你泡的茶喝了就走！”

“你坐嘛，我去找！他没走远！”

年轻女子去了一阵，还是只身一人回来，说：“这到哪儿去了呢？他又没说要到哪儿去——”

喝了一会儿茶，欧平站起来告辞，对年轻女子说：“他可能是到哪儿去了，我不等了，我们在下面的市场里买菜！”

女子无奈地说：“好嘛，赵总回来我一定告诉他！”

欧平走下来，站在楼梯口的空地上张望，看他爱人卢秀英把菜买完了没有。

“老辈子，上来坐！”江城市华兴建筑公司的老板赵宁生在二楼扶着栏杆向楼下大声叫。他刚才是上厕所去了，所以办公室的年轻女子没有找到他。回到办公室，年轻女子对他说一个四十多岁干部模样的人找他，说是他的长辈，刚才下楼。他听了，马上出来往下看，见欧平正从楼梯口往外走。

这时市场里的人已经多起来，欧平在一片嘈杂声的人群中看到了卢秀英，见她还在买。听到背后楼上有人叫，转过身看，见赵宁生在向他挥手。

“上来嘛！来坐！”赵宁生很高兴，修了这个市场，大赚了一笔，很想找欧平炫耀。

欧平见卢秀英还在买，一两年没看到赵宁生，折转身向楼上走去。

“老辈子，快来坐，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一上楼，等在楼梯口的赵宁生就哈哈大笑地迎上来，像对待贵宾一样，同欧平握手，把欧平领进自己的办公室，对年轻女子说：“小何，这是我的老辈子，先前你给泡茶没？”听赵宁生叫，欧平才知道先说了那么久话的女子姓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