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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对八股来一番大扫荡（第2页）

“加密文章”

就是要在行文中加入一组组的“密码”数字或者字母。如某文中的“5678系统工程”，看来看去茫然无知，经作者破译终于豁然开朗：养5头牛6头猪7只羊8只兔。其高明之处就在于，不经作者独家权威解释，谁也看不懂猜不透。因为这“5678工程”也可能是栽56棵树78棵葱，或其他别的什么，真是变化万千，奥妙无穷，乐在其中。

“官气文章”

居高临下，盛气凌人，开口“必须”，闭口“不许”，左一个“要求”，右一个“禁止”，以“绝对正确”的“马克思主义者”自居。在其眼里，读者简直成了一味捣蛋、需要面提耳命的顽童，缺乏对读者的起码尊重，缺乏现代政治文明所要求的最基本的民主平等意识。

“暮气文章”

语言缺乏色彩，词汇量少并且陈旧，单调枯燥，句式呆板老套，僵化生硬，味同嚼蜡，暮气沉沉，八股老调，没有新的语言，吸引不来读者。

凡此种种，误党误政，害国害民，为害甚烈。它窒息创新的思想，泯灭创造的灵魂，使我文章的宣传教育功能逐渐萎缩失灵，失去了应有的战斗力号召力，失去了广大的读者，进而影响到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贯彻执行的力度，影响党同人民群众的联系，损害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降低和削弱党的执政能力和领导水平。对此，人民群众深恶痛绝，我们必须有清醒的认识。

当前文风不正的原因极为复杂。就历史原因而言，“老八股”“党八股”“洋八股”“帮八股”的影响仍然存在，难以轻易根除；就现实原因而言，体制转轨、社会转型所引起的思想震**，必然波及党内并在文风上有所反映，特别是拜金主义、个人主义正侵染着我们的文风；就领导体制而言，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的存在，使不良文风得到庇护和喘息；就理论建设的实际而言，这些年来放松和忽视了对文风的研究、宣传，缺失了对优良文风的理论舆论支持，缺乏明确的行动倡议和政策导向；就写作主体而言，长期以来我们的一些同志缺少独立思考，习惯向上负责，很少能关心群众做群众的代言人。写作中存在着不同程度的依附性和依赖感，依赖文件、依赖领导，依赖经典著作，难得有自己的真知灼见。表现手法上不注重修辞，不注重锤炼语言，不是老和尚念经，就是把一些流行的政治词汇堆进文章。于是，只能在低水平上不断重复经典，重复文件，重复别人，重复自己。所以，切实改变文风，需要全党全社会共同的努力。

（李抒望　中共临沂市委党校副校长、教授）走出“经八股”的误区

“经八股”，是经济工作总结、报道之类文稿套式化、概念化、表面化的畸形怪胎。它与历史上的新旧八股有着一定的渊源关系。从五四运动曾围剿的愚笨死板的封建科举遗制“八股文”，到鲁迅先生全力扫**过的“只抄一通公式，往一切事实上乱凑”的“洋八股”，再到延安整风时毛泽东同志亲写檄文征讨的“党八股”，都有其遗传基因。并且，它在突出暴露经济文稿个性病的同时，也多方面反映着目前文风生态的一些共性问题。如果据此来一番摆表现、挖根源、批危害，将“经八股”搞个原形毕露、臭不可闻，似乎并不算太困难。

然而，若对“经八股”真正施行全面彻底的清算，事情却远非那么简单。

应当认识到，“经八股”的育成，既有历史上新旧八股的影响，又有着现实的社会根源。譬如，过去受产品经济的制约，导致经济文稿多是偏重行政手段、指令性计划，并习惯于单写上级指令和工作程式；过去过分集中统一的管理模式，往往带来经济文稿的千篇一律、陈旧单调；过去在错误思潮冲击下，政治与经济被割裂，形成经济文稿较普遍的“两张皮”现象；如此等等，可见“经八股”及其客观成因之一斑。随着改革深入，社会条件逐渐改变，但消除其滞后的影响却仍须有个过程。与之相关又不尽相同的，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即我们主观上对经济文稿特征的把握又易产生种种迷误，同样为“经八股”提供了赖以滋生的土壤。因此亟须我们深下功夫，从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上辩明是非，切实弄清哪些属于正确体现经济文稿特征、规律，哪些是错入“经八股”误区，从而拨乱反正，除弊兴利，正本清源，以使经济文稿打开新生面。

我和一些同志们初步辨析了8个方面：非事件性与新闻性。经济报道大多属于非事件性新闻，它不像事件性新闻（西方称纯新闻）那样突然发生，而具有明显的时间性。它的孕育与成形往往是一个渐进的逐步发展过程。因此，它并不特别强调所报道的必须是新近发生的事实。但事件性、非事件性新闻的基本要求都必须是新闻。而“经八股”往往在非事件性上迷误了经济报道的新闻性。本来，经济报道一味地抓“时新”不易，须注重抓“事新”“质新”，即在经济事实中选择读者应知欲知的新闻事实；经济新闻还要体现新事物、新思想、新经验的时代特质，给人以新鲜、向上感，这包括疏导、解决属于社会热点、难点、疑点的新问题。“经八股”却不讲新闻价值取向，为“非”作旧，以“大、全、空、旧”

的总结汇报、拉杂叙旧的“流水账”充斥报端。经济报道还讲究时宜性，旧事抓逢新机遇，以此增强报道的现实意义。“经八股”却往往忽视必要的新闻“由头”和“依据”，一提就是“贯彻×××精神之后……”，或张口即“多年以来……”，光卖“明日黄花”，大唱陈词滥调。此误不纠，经济报道将难以在新闻丛林中立足与发展。

“物化”与“人化”。经济报道以及经济工作总结报告等，“物化”特征突出，大量反映产量、产值、利税指标，反映物流、商流、信息流运转，反映一、二、三产业和生产要素组合、资源配置等等。

而这一切都要受经济活动主体——人的支配，都离不开反映人与其实践客体的关系，以及城乡、工农、部门诸多方面的关系。人是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应当通过人的视角，主要是人的思想观念、人的心理，人的生产技能和管理水平，人的生活需求，人的积极性等来表现经济事实。人在经济报道特别是经济人物宣传、经济工作通讯中主体地位的复归，无疑会带来读者由客体向主体的转变，从而调动起感情的共鸣和愉悦。“经八股”却仅停留在“物化”表面，以物障目，物自为战，物无主，稿无魂，堆砌一片僵死物。在物与人的相互作用中，同样见物不见人，见人不见神（精神），有时见人也往往千人一貌，万众一调，木偶人也成了“物”。长此以往，经济文稿势必陷于死板、浅陋而难以自拔。

工作型与社会型。经济文稿具有深邃宽厚的内涵，包括生产、流通、分配、消费各环节，触及社会生活各领域。全方位、多侧面地反映社会经济生活包括经济大世界，对于经济文稿向广度和深度拓展，对于满足各层次读者的需求都大有裨益。历届全国好新闻多是在这方面做出了积极探索。“经八股”却恰恰以传统的“工作型”迷失了向社会型转变的改革方向，从而形成了：题材单调，惯写工作程式，工作经验等，缺乏紧贴群众、紧贴生活的接近性、社会性，这就难免使读者失去兴趣和减弱报道分量；思维单向，就工作写工作，就生产说生产，就成果报成果，无法与社会分配、交换、消费等环节立体交叉，文稿难实现宏观思考与微观表现结合，搞活与加重结合，宣传力度与思辨深度就失去了保证；角度单一，单是做报告式地往下灌，不能同时由下往上看，不能揭示上下的共鸣点、兴奋点，形成不写谁，谁不写，谁就不看；写作调研单线，唯上围着工作指令转，唯书脱不开简报材料，唯虚跳不出官场、会场到现场；如此下去，经济文稿采写之路就会越走越狭窄。

板块拼接式与散文式。自古文无定法，不拘一格做文者，定能出奇才，出佳作。形成较晚的新闻文体目前尚在不断探索和完善中，经济文稿更应如此。但“经八股”却将某些写作规范推向极端，形成模式化、公式化，致使文稿似拼凑通用预制件，按机械程式搞板块拼接。一般行文总是先抽象概括，后空泛叙述；结构形式或效益+做法，或观点+例子，或成果+数字，或经验一二三四，开中药铺。例如：“××单位开展××活动，调动了干部群众积极性，截至年底实现利税×万元，创历史最好水平。他们的主要经验（做法）是……”

这类文稿比比皆是，内容大同小异，换个厂名、地名即能套用。实际上，丰富多彩的经济活动、经济生活犹如万花筒，理应多通过多样化的、轻松活泼的文体加以表达。包括体裁上多用些现场感、时空感强的创新型文体，结构上多用些跳跃自如的断裂行文、“天女散花”

式等；写法上，多从群众写领导、多从消费写生产以及少写通史写瞬间、少写整体写一斑等新颖巧妙角度。总之，“经八股”的“老三样”“老三段”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经济文稿就无法摆脱沉重、乏味的困境。

量化、术语化与专业化。写经济文稿，尤其技术性、专业性报道，离不开与术语、数字打交道。在某种意义上，专业术语、统计数字是这类文稿科学性、权威性的依据。但是，“经八股”把术语、数字推向彻头彻尾、彻里彻外之“化”，弄得术语罗列，求洋猎奇，食“专”不化；弄得数字堆砌，大数小数连环套，形同游戏；结果是适得其反，以致外行看不懂，内行看不上。因此，我们大力提倡专业淡化：写术语，着眼于普及科学常识或文稿中非其不可的需求，尽量少而精地选用。并且，争取做到寓专业和技术于明白易懂、深入浅出的新闻报道中，使外行不觉深，内行不觉浅。写数字，着力抓最能反映事物本质的数限，最能体现事物特点的数量，最能表述与全局联系的数比，杜绝数字的滥用，使数字、事理融为一体。这样按经济与写作规律统筹处理专业、技术性文稿，相信能一扫“经八股”的枯燥、生涩、干巴。

平面循环与螺旋式发展。写农业，唱春种、夏管、秋收、冬藏“四季歌”；写工业，唱产、供、销“三部曲”；写商业、写服务业同样是平面循环，年年文稿都相似，才刚唱罢又登台，此为“经八股”

典型表现之一。这里，的确有个经济活动的同期性问题，但作为反映经济及其发展变化的报道或总结，不等同于几十年一贯制教材讲义。

反映同期循环，应注意不同时期增添的新内容及不同的形势背景、工作特点。比如讲质量，现在需要树立的时代概念应有高技术含量、高附加值和价值工程运用等新内容，而不能仅仅固守传统的经久耐用方面。尤其是在当今步入信息时代，知识密集爆炸，高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作者要不断更新知识结构，紧学快赶防落后，杜绝平面的、低层次的循环重复。此外，生产力的发展又和生产关系的变革密切相联，在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市场经济特有规律及一般经济规律的运作等等，都需要在文稿经济中正确把握。不同时期的经济文稿，要有螺旋式发展态势，“扬弃”中步步高，日日新，以此有效克服“经八股”平面循环的陈旧与平庸。

单一取值与双重品格。新时期的经济文稿，要注重宣传发展市场经济和经济体制改革，弘扬竞争、利润、效益、效率等新观念和市场法则等。对此，既不能像过去那样片面讲精神万能，以奉献代替一切；也不能单纯讲经济功利，金钱万能，完全不讲奉献。这里即有一个发挥市场经济的积极面、限制其消极面的课题，也是个宣传的双重品格问题：一方面，它要时刻不忘共产主义教育者的身份和职责，另一方面，也要不断地做商品生产者如是说；要坚持“两个文明一齐抓”，防止商品交换原则渗透到党内和政治生活中来。“经八股”却形而上学地着眼于经济文稿的单一“经济”取值，有悖于经济宣传的根本宗旨，其表现是多方面的：报道经济利益，忽视长远利益与眼前利益的合理摆布；报道为民办好事、解难题，忽视左邻右舍的攀比效应；宣传“一包就灵”，忽视短期行为的危害；宣传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却不讲合法收入这个前提和共同富裕的目标；抓宣传的正效应不充分不全面，忽略可能产生的负效应；宣传某一项具体政策，不能从总政策上正确把握；写经济增长和生活富裕，丢视教育的发展和精神富有等等。“经八股”导致报道的片面性，易生反效果，这需从端正宣传指导思想，坚持唯物辩证的方法论上根本解决。

信息量与服务质量。增大信息量，是新闻改革包括经济宣传改革的重要课题，并已成为衡量宣传质量、特别是为经济工作中心服务质量的基本标准之一。常常有这样的例子，一条经济信息，救活了濒临倒闭的工厂；一则市场短讯，为积压产品打开了销路；一桩技术、产品、资源讯情，给企业横向联合或经济开发引了线搭上了桥。因此，我们在经济宣传中必须强化服务意识和信息观念。而“经八股”却拘泥于新闻宣传的传统定义，只讲新闻事实与信息的区别，不讲其内在联系；只讲新闻质量与服务质量的差异，不讲实质的统一；以致“信息型”经济宣传排不上应有位置，形不成规模效应。当然经济信息并非是经济新闻，经济新闻中却无疑含有经济信息，包括科技、金融、市场、经济政策、经营决策等信息。从某种意义上讲，市场和受众需要新闻，更需要信息服务。经济信息，一方面不能简单以其中有多少事实元，或以版面指数定信息量的大小，应以消除不确定的“熵”数多少来说明；另一方面，要着眼量与质的统一，强调本体新闻信息及附加新闻信息（背景事实元、思想元等）的新鲜度，防止信息值降低。同时，经济信息的传布，还要求树立反馈观念，即注意收集、研究信息传布后的反响、效果，以指导必要的调整和改进。“经八股”

搞的却是“一次性”传播方式，且只管“开药”不问“疗效”，不计反映，使经济宣传处于盲动状态，服务质量缺乏实践检验的保障，不纠不改不得了。

“经八股”的误区还有其他一些方面，我们择要辨析和清理，旨在抛砖引玉，以促成扫**“经八股”的总体战、歼灭战。

（节选自1988年3月《党报人》月刊姚广荣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