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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佛口婆心郑一嫂正义化恶徒（第1页）

第十七回：佛口婆心，郑一嫂正义化恶徒

郑一嫂既赠乡妇以金，乡妇感激不已，留郑一嫂住。郑一嫂允之，在乡盘桓数日。

郑一嫂性好动，日辄出游，观山玩水，乐而忘倦。一日行至一村，村外长塘半里，绿水一泓，塘畔遍值修竹，漪丽可爱，苍翠欲滴，景色宜人。一嫂贪看风景，不觉日之将暮，正欲转程而返，行不半里，忽见乡人远远围成一圈，以观牛斗。原来地堂上有大水牛两只，不知何时争斗起来，互相以角战，打得难解难分。

牛斗虽属小事，但任它争斗，不死则伤，损失实在非少，是以牛主十分着急。无奈牛力甚大，况在斗争之际，乡人皆无许褚之力，怎能拉开使之释争？郑一嫂见众人皆无办法，心生一计，着乡人另牵牛至，由远赶之至斗牛之地。该牛见两牛猛斗，不知其意是否欲加入战团，立刻狂奔而出。地堂上之两牛，见该牛狂奔而来，大吃一惊，竟各分头逃走。一场牛斗风波，至是停息。此乃以牛制牛，乡人皆赞妙计。

惟其时暮色四合，原野苍茫。郑一嫂蓦然惊觉，颇悔顷间贪爱牛斗，致误赶路，默念归途命选，不如就在此村借宿一宵，天明再算，谅无不可。于是望着前面庄院而行。

度过小桥，再行十余步，便在庄门。黄犬汪汪而吠。一庄客出迎，问明来意，导一嫂入庄。至客堂之上，一中年妇起而迎接，请一嫂坐。婢仆献茶。

茶罢，中年妇自称黄氏，麦有金之弟妇也。“自先夫弃世，小儿麦国材，结交小人，不务正业，家业零替甚矣。”言已欷歔。

一嫂喜着说：“麦有金与先夫郑一交情颇稔，通家之好。但有金人已归道山，消息久断，不意今日复得相遇，三生有幸！令郎不肖，可否唤他出，我以正言教之。”

黄氏微叹说：“正为小儿流**无度，今日已不知何处去矣。”

此时酒菜摆开，黄氏肃一嫂，殷殷劝饮，且言盘餐市远无兼味，略致歉慢之意。一嫂起立道谢。

正饮之间，忽有少年带着庄客三四人，慢步登楼。黄氏唤少年说：“国材儿，来拜见汝世伯母。”少年略似不闻，只注视一嫂，顷刻复出门而去。黄氏摇头长叹。

一嫂说：“令郎果然不肖。有机缘我当教他一番，使他好好改过也。”

黄氏说：“他已出去，又不知至何时方始回来矣。”

是夜，郑一嫂宿于麦家庄中，深夜不能入寐。默念此少年眉清目秀，相貌不俗，倘能好好教育，自然是循规蹈矩，守成之材；如今习于下流，游**不肖，未免可惜。我与彼家既有世好，甚不忍见故人儿子，陷于堕落。然欲教而正之，奈彼又不在家，乌得而教之乎？

睡至四鼓时分，忽闻有打门声。门外人语喁喁，声细殆不可辨。一嫂大骇，拉下宝剑在手，潜立门侧以伺之。未几，房门毁矣。一人闯进。一嫂忙挥剑斩落。其人急闪，退出门外。月光之下，看见此人胡须满面，状貌凶恶，身穿夜行衣服，手执钢刀，恶狠狠而立，背后有麦子及两庄汉，一共四人。

一嫂骇异，喝问来历。

胡须佬说：“不必多问！我乃飞鹰将刘铁牛也。汝知机者，即献出金钱！”

郑一嫂哈哈大笑说：“汝自号飞鹰将，亦知有红旗郑一嫂否？”

刘铁牛说：“慕名久矣，恨未相逢！”

郑一嫂自指其鼻说：“即我是也。”

刘铁牛闻言，乃揪麦子同跪于地说：“肉眼不识泰山！顷间冒犯，祈勿介怀！”

一嫂说：“壮士请起，不知不罪。”

其时黄氏奔出，大呼道：“国材儿，勿惊动郑伯母！”

一嫂说：“黄夫人毋虑，已无事矣。”

于是众人共出大堂，分次坐下。一嫂问刘铁牛何故来？刘铁牛指着麦子说：“此子咋夜来告我，谓有女客孤身寄寓彼庄，金银充裕，叫我来劫。不意冒犯大女杰，死罪！死罪！”

一嫂唤麦子至前，正色说：“看汝一貌堂堂，少年英俊，本应奋发有为，何期自甘颓堕，不务正业，枉生人世。今晚幸遇着我，刀下留情，不然，汝已一命呜呼，归去阎罗殿里，何以见祖宗于地下？且汝母单生一子，祗望汝长大成人，尽忠尽孝，克振家声；乃汝一反所为，激嬲母亲，是不孝。汝试反躬自问，于心安乎？”麦子听罢，天良发现，伏地叩头悔过。

一嫂又谓刘铁牛说：“壮士，听吾一言。人生在世，必须造福社会，服务人民。若夫恃强凌弱，以众暴寡，藉富欺贫，此乃野人行为，最不合理。壮士须知，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为嫂亦尝痛恨从前之不是也。”刘铁牛唯唯，忏悔不迭，誓必卖刀买牛，以努力生产焉。

天明，各自散去。

此一席话，郑一嫂佛口婆心，果然说服恶徒，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此所以为大女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