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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守护的塞上江南（第1页）

长城守护的“塞上江南”

黄河岸，九渠间，长城纵横宁夏川。秦塞垣，汉亭障，山河表里，长城随大河绵延。巍巍长城，雉堞连云，滔滔黄河，浊浪排空。长城和黄河两条长龙在宁夏交错，奔腾驰骋间，掀开了一部家国开拓史，生动演绎了“长城”与“黄河”这两大中华民族象征的融会。千百年来，那些铸就长城的人，在黄河文明的土壤中默默耕耘，在人与长城的坚守中，枝繁叶茂的“塞上江南”生机勃发，绘就一幅锦绣图景，长城、黄河厥功至伟。宁夏境内西长城、北长城、东长城沿黄河修筑，连接呈“几”

字形，加之沿线的城堡、烽火台等附属设施，形成了完备的防御体系。

整体形状随地形地貌，将宁夏围拢在臂弯怀抱中，长久护卫。宁夏得长城之守护，享黄河之利，长城修筑与引黄灌区开发齐头并进，“天堑分流引作渠”，开凿出条条灌渠，成就了“天下黄河富宁夏”的传奇佳话。

秦建立统一的中央集权制国家后，派蒙恬率30万大军北逐戎狄，占领河南地，其范围大致包括秦长城以北、今黄河以南的河套地区。这片地区沃野千里，宜耕宜牧，三面环水，且北有阴山山脉。因其地富饶，又属于新得土地，与故秦地相连，史称“新秦中”。蒙恬同时筑长城，东起临洮，西至辽东，延袤万余里。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是为44县，城河上为塞，“因河为塞”即沿着黄河修建防御障塞。同时移民屯垦，“徙适戍以充之”，“发谪徙戍”，迁北河、榆中3万户至河南地开垦田地、发展水利，开凿了今宁夏平原上的第一条灌渠——秦渠，揭开了塞上江南屯田戍边的序幕。秦于公元前214年设置富平县，是宁夏平原上的第一个县级行政建置。

汉代引黄灌溉屯垦与长城修筑相辅相成。汉武帝时，收回河南地、新秦中，徙民垦地耕种，修缮了秦时所筑的城障要塞，修筑朔方城，以河为固，并在宁夏北端乌兰布和沙漠边缘、朔方郡西陲修建长城，形成护卫河套之势。同时汉武帝6次巡行宁夏，开始大规模的戍边开发，移民屯垦，引黄灌溉，元朔三年（前126），“募民徙朔方十万口……屯垦备胡”。元狩三年（前120），“徙贫民于关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七十余万口”。这几次大规模移民达80多万人，是向西北边疆最多的一次移民，其中北地郡为移民安置的主要地区之一，移民不少于30万人，是宁夏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移民屯垦。对于移民的生产生活费用，政府提供积极的资金和物质支持，政府对移民无偿提供生产资料，如耕牛、农具、种子，以及衣食、房屋等移民之初的生活供养，直到屯民能够自给。因移民数量的增加，西汉政府设立专司垦殖开发的典农都尉主持移民屯垦工作，并筑上典农城（今宁夏永宁县境内）、南典农城（今宁夏青铜峡境内）、北典农城（今宁夏银川市境内）。典农都尉的设立和典农城的修筑，说明宁夏境内移民屯垦的数量已经达到相当规模。西汉政府随后又根据需要，戍守与屯垦相结合，守军据点屯垦，战守兼备，改民屯为军屯制，利用军士屯田，使其自耕自养。从民屯发展到军屯，不仅是我国屯田史上的进步，而且是军事史上的创举。据史载，朔方以西至令居，通渠，置田官，设吏卒五六万人，并迁移内地的居民到此进行畜牧、屯垦、戍边。从而到汉代末年，宁夏人口大增，冠盖相望，络绎于道，人民炽盛，牛羊塞道，形成“沃野千里，谷稼殷积”的繁荣景象。

引黄灌区中的汉渠、汉延渠、唐徕渠等首次开凿。汉代在北地郡管辖的今宁夏中北部设置朐衍、富平、灵州、灵武、廉县。20世纪80年代以来，宁夏境内发掘出千余座汉墓，出土了大量各种质地的精美文物，实证了当时社会经济、文化和百姓安居生活的历史。东汉发明了“激河”之法，抬高渠口水位，增大入渠水量，形成无坝引水，民间称之为“引水拜”。

北魏太平真君五年（444），刁雍任薄骨律镇（今宁夏吴忠市）将，上表请开艾山渠，灌溉田地4万顷，并提出每旬灌水的“节水灌溉法”。

十六国夏政权时，宁夏的屯田事业和农业经济得到发展，薄骨律城被称为“赫连果城”或“果园城”，饮汗城被称为“丽子园”。北魏宁夏平原成为西北边镇的重要粮食生产基地。589年，北周攻灭南陈，迁移3万多人和其他江北及淮南的居民到灵州（今宁夏吴忠市），“其江左之人尚礼好学，习俗相化，因谓之塞北江南”，使原本“杂羌戎”之俗的灵州风尚大变，宁夏黄河灌区因此获得“塞北江南”的美誉，后世衍生为“塞上江南”，并一直沿用。

隋唐以来，隋继承北魏的屯田政策，在长城以北地区和河西走廊的屯田取得显著成效。开皇三年（583），在长城以北大兴屯田，以实塞下，并在西部与北部边境修筑防御突厥的长城，有效抵御了突厥的侵扰，保护了屯田。几次修筑长城后，形成了西起今青海西宁西，经过宁夏北部，东到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南的一道长城防线。其中，在朔方（今宁夏）一带共修筑长城3次，史载“废怀远县，本汉富平县（今宁夏吴忠市）地……隋长城，隋炀帝大业中筑，在县西北大河外。灵武县东北隔河一百里”。

这条长城分布在今宁夏灵武市和盐池县境内，全长60千米，从灵武市自西向东经盐池县再进入陕北。唐朝设立军屯发展边镇农业，设屯田以益军储，令戍边将士“因隙地置营田”。在宁夏大力实施屯田事务，采取招募流亡、计口授田、减赋轻徭等民生政策，鼓励百姓务农，发展生产。

娄师德“往返灵夏，率卒屯田，积谷数百万（石），兵以饶给”，显示了对兵屯实边的重视。又在今天的中卫市、银川市分置丰安军、定远军，官兵且耕且收。至天宝年间，宁夏境内从事农业生产的有71屯之多，成为全国主要的屯区。同时引黄灌溉有了新发展、上了新台阶，既整修原有渠道，又开凿新渠，开挖了御史渠和尚书渠，使引黄灌区呈现出稻浪翻滚、瓜果飘香的繁荣景象。韦蟾诗云：“贺兰山下果园成，塞北江南就有名。水木万户住户暗，弓刀千队铁衣鸣。”唐在这里设置羁縻州，在东自幽州，西至灵州，置顺、祐、化、长4州都督府，宁夏一带设“六胡州”，安置突厥降户，宁夏成为安置内附民族的重要区域。

元朝实行“寓兵于农”政策，在宁夏设立宁夏等处新附军万户府、宁夏营田司、宁夏路放粮官等，迁徙京兆、湖北、甘肃等地的无籍户、新附军、垦丁等到宁夏屯田，从六盘山安西王府到黄河岸边，大规模开展民屯和军屯，屯田遍布宁夏各地，仅至元年间，移入宁夏的屯田人口就达7万余人。元初，张文谦、郭守敬等人新修兴州、应理州的唐徕、汉延等正渠10道、支渠68道，溉田1万余顷，并创造性地发明木制闸堰设施，控制进渠水量，宁夏平原的渠系水利工程技术有了新发展，增加了灌区面积，达到900多万亩，粮储充实。

明朝实行军政合一的卫所制度，在宁夏设宁夏镇和固原镇。宁夏镇的地域“东至省嵬墩外境二百里，西至贺兰山外境一百里；南至庆阳府界三百六十里；北至西瓜山外境二百九十里；东南至延绥界三百五十里；西南至固原卫界四百里，至南京三千八百四十里”。省嵬城大致位于宁夏惠农县庙台乡，西瓜山位于黄河东岸，为今陶乐北部，其地有红崖子（红栅子）山，土呈红色，状似西瓜，故名之西瓜山。相当于今天宁夏北部、中部的各市县，同心、盐池以及偏西的中卫等地区。明朝的常备军制度，5600人为卫，1120人为千户所，112人为百户所，10人为小旗。

明朝在北方建置辽东、宣府、大同、榆林、宁夏、甘肃、蓟州、固原（陕西镇）、偏关“九边”重镇，大规模修筑长城。在宁夏修筑西长城、北长城、东长城、内边长城等，使长城遍布宁夏山川。同时，把戍边与屯垦有机结合，形成“亦兵亦农”的军屯制度。按明朝兵制，边军十之七屯种、十之三守城的比例，“而军屯则领之卫所”，同时“屯田遍天下，九边为多”，且在宁夏“迁五方之人以实之”，进行大量屯田。卫所也是明朝宁夏军屯和移民屯田的管理机构。卫所在负责修筑长城、戍守边防的同时，组织守卫的军士，边戍守边屯田，战时为兵，闲时耕作，以苏皖人为主的大量军事性质的戍守移民在不少地方都成为当地人口的主体。卫所军士在屯垦的同时，还主持扩大引黄灌区。洪武年间，河州卫指挥使宁正同时负责宁夏的防卫事宜，率军民“修筑汉、唐旧渠，引河水溉田，开屯数万顷，兵食饶足”。当时宁夏田土“先尽军人，次于小旗、总旗、百户、千户，指挥屯田自给”。卫所的士兵称“军”，法律规定军人都是世袭的，世代为军，如无子孙继承，由政府派官员到其原籍寻其亲属壮丁顶补。

兵营实际成为武装的集体家庭。军士及其家庭具有特殊的社会身份，有专门的军籍，由五军都督府直接管理，不受地方行政官吏的管束，和一般民户不同。卫所指挥使到百户等卫所的军官也是世袭的，称“世官”。

这些变相的移民终身为军，军屯完全按照卫所编制单位组织，实际上是把农业生产转入军队，“十月赴操，以习战车；二月归农，从事屯田”。

另一方面，大量迁徙其他地区的百姓到宁夏进行民屯。明代民屯分为移民屯田、募民屯田、徙罪屯田3类。民屯与军屯在管理隶属上不一样。

民屯“其制，移民就宽乡，或招募或罪徒者为民屯，皆领之有司……”

民屯“凡荒闲可耕之地，招募军民商贾有捐资者，给为永业”。可见，民屯是由政府通过招募、迁徙等方式，将一部分民户从狭乡移往宽乡或边远荒闲地区屯垦的一种耕种形式。民屯的基本组织是屯，每屯100户，设屯田百户所管理。洪武年间，“府废，徙其民于长安，改置宁夏卫、迁五方之人实之”。将江淮、秦晋居民移入宁夏，“实以齐、晋、燕、赵、周、楚之居，而吴、越居多，故彬彬然有江左之风”，移民之多，使宁夏的文化氛围随之改变，并且允许长城沿线屯堡以屯长的名字命名。“明洪武初，尽徙宁夏之民与他所，其后复迁谪秦、晋、江淮之人以实之，分屯建卫，筑堡以居，因即以其屯长姓名名堡，若叶升、王洪、李祥、张政之类是也。其以事名、以地名者，大抵据扼塞，驻军屯以遏寇虏，若镇河、平羌之类是也。以人名者十六七，以事名、以地名者十二三。

灵州、中卫则以地名者居多。”就这样，在屯垦的过程中，实现了各民族的交往交流交融。今天，宁夏境内70%的地名都与明代卫堡屯田有关，大部分以守堡军官的姓名命名，如王泰、李俊、杨和、杨显、李纲、掌政、姚福等，其中又多为移民，王泰、李俊、李纲皆为安徽凤阳人，叶升为安徽合肥人，杨和是甘肃庆阳人，杨显是绥延人。

明清时期，宁夏平原逐步呈现出“塞下充实，地渐开辟”的繁荣景象，有诗云“田开沃野千渠润，屯列平原百井稠”，成为名副其实的“塞上江南”。清朝推行“劝垦”政策，一边兴修水利，一边招民入户籍，授田地，减税收，宁夏平原“辟地万顷，安户万余”。至清嘉庆年间，灌溉田地达210万亩，人口达150万左右，成为秀丽富饶的百姓乐居之地。

（撰稿：马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