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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泰定帝与天顺帝时期（第2页）

公元1300年左右，由于萨都剌祖父的去世，本来就“薄俸无余积”的萨家陷入了“家无田，囊无储”“家口相煎百忧集”的窘境。迫于生计，大德六年即公元1302年已到而立之年的萨都剌被迫到富庶的吴楚等地经商，因不谙此道，生意折本，大德十年，萨都剌弃商归家。在此期间，萨都剌“遍结诗友”，创作技巧日趋成熟。

元皇庆二年，即公元1313年恢复科举。泰定四年，即公元1327年已届知命之年的萨都剌为其父守制后上京赶考，中三甲进士，随后授奉翰林文字。萨都剌开始了自己三十余年的仕宦生涯。

萨都剌生性耿直，没做一年京官，就因为弹劾权贵被贬出京城，此后一直在地方做官，直至终老于安庆习空山太白峰下。

萨都剌出身贫寒，为官以后，“秉公执法，勤政爱民，廉声能绩”，受到当地父老的称道。但由于当时蒙古贵族的残暴统治，满腔抱负的萨都剌纵有济世大才也难以挽回大元帝国的覆亡命运。在萨都剌逝世14年后，赫赫大元帝国便在声势浩大的反元浪潮中覆灭了。

萨都剌是一位耿直的官吏，同时又是一位才情横溢的诗人。在他长达八十余年的生命历程中，“有酒从人饮，无田籍笔耕”，写下了大量“诗才清丽”的诗篇。或歌咏草原风光，或低吟江南美景，或反映民生疾苦……他的许多诗被传诵一时，以至700多年后的今天，当我们读起这位乡贤的诗句时，仍能感受到老人当年那澎湃的诗情……

萨都剌一生踏遍“荆楚燕赵闽越吴”，对祖国的大好河山怀有炽爱之心，留下了许多优美的纪游诗和山水诗。他的登临怀古之作具有鲜明的个性特色，为后人所乐于吟诵。其词情景交融，气势豪放。萨都剌的边塞诗与唐人边塞诗有所不同，表现出一个少数民族诗人独特的艺术风格，展示了一幅幅令人耳目一新的塞上风俗画。同时，诗人又总是把自己对边塞的热爱和民族的自豪感融于诗中，使其笔下的“一切景语皆情语”（王国维《人间词话》），深深感染着读者。萨都剌的词作虽然不多，但颇有影响。尤以《满江红？金陵怀古》《念奴娇？登石头城》两首最为著名。萨都剌的词与他的诗有着一脉相承的现实主义风格。如果说他的诗中多是对社会黑暗现实的揭露的抨击的话，那么他的词则更多地显现了作者内心真实的世界，渲泻了更多郁积的感情。

萨都剌的诗词清新纯厚，意境阔大，一洗元代诗风平庸苍白的病态，表现了独特的民族风格，在中国诗歌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近年来，日本、阿拉伯各国文学研究者，对这位活跃于十四世纪中国文坛的穆斯林诗人也产生了浓厚兴趣，评赞他的诗词，并且把他跟同时期的一些阿拉伯诗人的创作相比较。萨都剌的七百多首诗词，广泛而深刻地反映了元代的社会生活，犹如一幅生动的社会历史画卷。萨都剌诗词中最有价值的，就是反映社会矛盾、关心人民疾苦和描绘祖国壮丽河山的诗篇。如元文宗天历二年（1329年），扬州兴化、宝应两县遭遇水灾，农民流离失所，有的甚至不得不卖儿鬻女以求生存。萨都剌目睹这些残酷的社会现实，悲愤地写出了《鬻女谣》《早发黄河即事》《漫行》等诗，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道出了广大人民的愿望和要求。在《雁门集》中，他的许多描写祖国壮丽河山的作品，可以和前代的名篇相媲美，并且有着超越前人的意境上的创新，是元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如他写燕地的风雪：“朔风逆面飞鸟尽，腊雪打帽鞭马行。”写冬日的远山：“牛羊散漫落日下，野草生香乳酪甜。卷地朔风沙似雪，家家行帐下毡帘。”他的词风格豪迈大气，用典自然贴切，在思古伤今中浸透着磅礴激昂的感情，有着强烈的感染力，艺术成就很高。

萨都剌诗词的艺术风格，基本上是俊逸洒脱，清新自然。在题材上无论是针砭时弊还是写景抒情，在诗体上无论是古体还是律绝，都秉赋着一种雄健质直的品格。他描写北国风光，气势宏大；咏诵江南景色，则具有一种悲壮苍凉的意境。明代刘子钟在《萨天锡诗集序》中说：“天锡之诗，大而能化之诗也”，高度的艺术概括力是萨都剌作品盛传不衰、感人肺腑的重要原因之一。

毛泽东同志非常欣赏萨都剌的作品，称其词“写得不错，大有英雄豪迈、博大苍凉之气”。壮年时代的毛泽东喜读萨都剌的《满江红·金陵怀古》《念奴娇·彭州怀古》等词作，晚年时代则常常吟诵萨都剌《念奴娇》中的词句：繁华镜里，暗换青发。伤心千古，秦淮一片明月。纵观萨都剌的诗作，诗人以魏晋和盛唐诗为宗。言之有物，感情真挚。“诗句尽唐音”，绝少娇揉造作之诗。不管是应和诗，还是游历诗、感怀诗，渗透于字里行间的是一个浓浓的“情”字。或友情、或亲情、或山水情、或忧国情，真挚的感情成了萨都剌诗作中最为亮眼的一大艺术特色。

元代大诗人虞集就十分推崇萨都剌的诗，称赞其诗“最长于情，流丽清婉”。与萨都剌同时代的大诗人杨维桢也认为萨都诗“风流俊爽，修本朝家范”。当代著名学者章培恒在一篇谈及元代诗歌艺术的文章中认为“宋诗的重要特点是重理智而轻感情”，元诗的发展就“是从对于宋诗的反动开始的。”并在元朝中后期，“元诗迎来了最后的、也是其发展史上成就最高的一个阶段——顾嗣立所谓‘奇材益出’的‘至正之末’。‘奇材’最杰出的代表，则为萨都剌与杨维桢”

萨都剌把自己也把整个元代诗歌艺术推到了一个后人须仰视才可顾及的高度。

萨都剌是元代诗坛上的一面旗帜。

两都之战

致和元年（1328年）8月，泰定帝因酒色过度暴崩于上都，时年三十六。身为群臣之首的倒刺沙没有什么远见，只顾在新帝登基前这段真空期陶醉于“代理天子”的快感中，也没有及时推拥泰定帝之子尽快接班。结果，远在大都的佥枢密院事燕帖木儿先发制人，趁百官聚集兴圣宫议事之机，他率阿刺铁木儿、孛伦赤等十七人，手执利刃乱晃，一脸泪水地号叫：“武宗皇帝有两个儿子，天下正统当归他俩，有敢不从者，杀无赦！”事起仓猝，满朝文武均没明白过味儿来。

燕帖木儿几个人冲进人群就把为首的大臣诸如乌伯都刺平章以及申书省的主要官员朵朵等人全绑了起来，关进大牢。然后，燕帖木儿与支持自己的蒙古宗王西安壬阿刺忒纳失里率兵守住大内，封府库，拘百司印，派兵守住要害，推前湖广行省左丞相别不花为中书左丞相，詹事塔失海涯为平章，前湖广行省右丞速速为中书左丞，前陕西行省参政王不怜台吉为枢密副使，萧忙古解仍为通政院使，与中书右丞赵世延等分治事务；然后募死士，买战马，又派人到各行省征发钱帛兵器。

做完这一切后，燕帖木儿宿卫禁中，依然坐卧不安，暗想弟弟撒敦、子唐其势还在上都，就派人将他们召回京城。两人弃了家眷，星夜奔来。这时京内无主，群议沸腾。燕帖木儿怕人心不安，假令塔失帖木儿充作南使，说怀王很快就到，不用担心；又令乃马台装作北使，称周王也已南来。他还命撒敦率兵守居庸关，唐其势率兵屯古北口，抵抗上都；一面再派撤里不花、锁南班去江陵促驾早发。

却说伯颜募得勇士五千人迎接怀王，怀王即日动身。怀王先封伯颜为河南行省左丞相。待怀王到河南，伯颜率百官父老郊外迎接，进城，又俯伏称万岁，并上前叩首劝进。怀王解金铠御服宝刀，亲赐伯颜，又命他随从北行。

这时上都诸王满秃、阿马剌台、宗正扎鲁忽赤、阔阔出，前河南平章政事买闾，集贤侍读学士兀鲁思不花，太常礼仪院使哈海赤等十八人也已得了燕帖木儿密函，正在暗中安排响应京师。不料事清泄露，被倒剌沙得了消息，就亲率卫兵各处搜拿，不到一日竟将十八人全捉住，请了泰定皇后命令，将他们一一处斩。

倒剌沙自想没有皇帝，究竟不妥，就入见泰定皇后，愿拥立皇太子阿速吉八为帝，择日登位。泰定皇后自然答应，在致和元年（1328年）八月，召集梁王王禅、辽王脱脱、右丞相塔什特穆尔、太尉不花、御史大夫纽泽等奉皇太子阿速吉八即位上都，尊皇后弘吉剌氏为皇太后，改本年年号为天顺。后人即称新帝为天顺帝。泰定帝在位五年，其子已早为太子，依父终子立的惯例，阿速吉八的继位也属正当。这时天顺帝才九岁，朝贺时由倒剌沙护持，才算完成仪式；然后命亲王失剌、平章政事乃马台、詹事钦察率兵袭击京城。

阿速卫指挥使脱脱木儿奉京师命令，驻守古北口。他已预知失剌等偷袭，就领兵占据宜兴，四面埋伏。失剌果然中计，全军覆没，只自己一个人狼狈逃走了。

脱脱木儿追赶十余里，没赶上，当即报捷京师。燕帖木儿等饮酒相贺。正在满座庆宴的时候，忽见撤里不花进来，报称怀王已从河南上路，燕帖木儿大喜，赶紧派使远迎。

过了两日，听说怀王驾已抵郊外，就同诸王百官出迎郊外。怀王慰劳有加，然后进入京师。燕帖木儿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等立即劝进。怀王说：“哥哥还在北方，我不得越位，等两都平静，就派人接他。眼下暂由我监国，你们不要异议！”燕帖木儿说：“大王让德，卓越古今，但时势紧迫啊！”

怀王想了想，先住进了宫中，第二天分封了亲信们官爵。燕帖木儿做了知枢密院事。

又过两日，侦骑入报，上都梁王王禅、右丞相塔什特穆尔、太尉不花、御史大夫纽泽等兴兵南犯。怀王召燕帖木儿商议军务，燕帖木儿自请效劳。怀王很高兴，发兵数万供燕帖木儿调遣，命他相机行事。燕帖木儿带兵到居庸关，命弟弟撒敦率万人前去截住北军，他做后应。

撒敦依言，率兵出关，浩浩****地杀奔榆林。正遇着北军到来，也不答话，挥兵猛击。北军来不及布阵，顿时被撒敦的军队闯入，不消片刻，已将北军杀得七零八落，往北奔逃。

撒敦乘胜长驱，直到怀来，才见燕帖木儿督军到来。当下报捷，并请直攻上都。燕帖木儿却不肯用疲敝之师继续进攻，率军返回关中，留弟弟守关，自己返回了京城。

入京后，燕帖木儿当即约诸王大臣上书，请怀王早正大位以安天下。怀王便顺势于九月十三日即帝位于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颁诏天下，改当年为天历元年。新帝就是后人所称元文宗。公元1328年真可谓元史上的多事之秋：一年之内竟出现了三个皇帝，四个年号。这在历史上还是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