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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课一分为一（第1页）

第六课一分为一

第六课一分为二

就中国思想史来看，有三大学术繁荣时期：春秋战国时期、魏

晋南北朝隋唐时期和“五四"时期。春秋战国时期是中国历史上思想最活跃、学术繁荣的光辉的百家争鸣时代。“百家"是言其多，其实最重要的有六家：儒、道、法、墨、名、阴阳。各有长短，各有见蔽。各派既相互攻击，也相互交融，共处于一个统一体中。汉朝时，印度佛教传入中国，至东晋时，佛教融入中华文化之中，此后中华文化形成儒、佛、道三大脉络，以后形成三教并重的局面，至隋唐是高峰期。这三大支柱共同构成中华传统文化的主体，一直延展了一千多年。这三家也各有长短，既相互排斥、批判，又相互吸收、交融，共处于一个统一体中，三家学说都得到发展。“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主张民主、科学、个性解放，又出现了百家争鸣的繁荣景象。那时主要有：三民主义、马列主义、西方自由主义、无政府主义、封建专制皇权思想等，这是“一分为多"了。

—楼宇烈（著名学者，文化名人，北京大学哲学系、宗教学系教授）

一分为二，也是中国古代哲学的精髓，是典型的、朴素的“辩证法”思想，我们不清楚马克思主义导师们当年是否接触过相关的中国文化典籍，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中国古代就有辩证法。

有人认为，最早明确提出“一分为二”哲学命题的人，是宋代哲学家邵雍。这是较真的说法。其实，“一分为二”的观念可以直接上溯至

第六课-—分为二中国文化的源头，即夏商周时代，乃至更早的传说时代。只是由于当时连文字都还没有产生，缺乏直观的研究材料，不便妄说。

“一分为二”论是相对于“混沌一元论”而言的。“混沌一元论”不独中国所有，可以说是世界上大多数民族在人类早期阶段的共同产物。具体到中国的“混沌一元论”，又称“气一元论”，简单说来就是，认为气是构成世界万物的本原，所以又称“元气”，它敷布宇空，统摄大地，一切有形之体，皆赖元气生化，它也是世界万物的渊源，也是归宿。《庄子》中有个寓言，说庄子的妻子死了，庄子的朋友去吊丧，看到庄子非但不悲伤，还“鼓盆而歌”，便批评他，庄子就是以此为理论，指出妻子本是“气"所生，如今又归于“气，所以自己只难过了一会儿，便想开了。看文义，惠子后来也认同了这一观点。这种观点当然不是庄子的发明，事实上，当时的中国哲学大致处于“气一元论"向“一分为二论”进化的过程中。

“一分为二论”的最普遍体现，恐怕非“阴阳”理论莫属。有人认为，“阴阳”是道家的理论，其实不然，早在据说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文化典籍《周易》中，就有了对“阴阳”概念的提出与阐释。只不过老子在《道德经》中把它阐释得更为具体。另外，先秦诸子中还专有一派，叫阴阳五行家，我们在下文中会有具体探讨，此处先按下不表。

“阴阳”不是一对概念，而是一组概念，源自古代中国人民的自然观。最初的“阳"，据说指向很简单，就是朝向太阳的一面而已；“阴”，则指阳光照不到的、背阴的一面。后来，先民们把它哲学化、属性化，用以表示自然界、生活中各种对立又相联的现象，如天地、日月、昼夜、寒暑、男女、上下等。这一理念后来渗透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方方面面，包括哲学、历法、书法、建筑、占卜等，如今还在应用的，主要是中医。

有人说，具体到人，男人就是“阳”，女人就是“阴”，其实这样表述即使算不上不对，也有失简单。“阴”与“阳气其实是相对而言的。《周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道德经》说：“万物负阴而抱阳。”意思就是说，万事万物，包括男女，都不是简单的阴，也不是简单的阳，而是阴阳合体，只是在某些时刻，或某些特定情况下，它表现出的“阴”的特征比较明显，或者“阳”的特征较多。世上从无单独存在的“阳”，也无单独存在的“阴”。说男人属阳，女人属阴，，不过是后世对“阴阳”理论在伦理学方面的简单套用，而且是基于中国古代“男尊女卑”封建思想的简单套用。用传统的话说，那就是“母鸡不能打鸣”，否则就是“阴盛阳衰”，但反过来想想，“阳盛阴衰"就正常吗？

说到这里，我想到一个挺有意思的话题：某丈夫对妻子说：“男女男女，没有男，哪来女?”他希望在理论上压妻子一头。可妻子也不简单，张嘴就说：“阴阳阴阳，没有阴，哪来的阳？”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静下心来想，其实是各说各的理，都不讲道理。或者说，都是基于自我为中心的小道理。如果一定要说，必须先抛开这些小道理。以“日月"为例，表面看来，万物生长靠太阳，太阳自然是“阳”。月亮不过是反射太阳的光，且围绕着太阳运转，自然是“阴”。但这个理论充其量只适用于太阳系，如果超出太阳系，在茫茫宇宙中，那就是无边的黑暗，既谈不上阳，也谈不上阴，而是回归了“气一元论〉如果把它生活化，那就是：人如果都能站在“气一元论”的高度看问题，生活中又哪来那么多的争执与闲气？

北京大学的楼宇烈先生曾经说过一段话，大意是说，中医稀里糊涂，有时候却能治好病，西医明明白白，有时候却会治死人。为什么?这就涉及中医乃至整个中国文化的整体观。或者说，根源在于中国的“气一元论”和“一分为二论气正如楼先生所说：“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发生了变化，反而不理解了中医的精髓，以为中医的理论就是糊里糊涂的东西。其实，中医是在用整体观辩证地看待人体，而不是将人体一个部分、一个部分分开看。一个整体就是一个模糊的东西，越整体越模糊，但是模糊并不等于不精确。中医根本的思维方式就是模糊中要精确，一个体系也好，一个药物也好，它里面包含很多精确的东西，以中药来讲，产地、釆摘的时间、季节，早晨有露水的时候采的，还是太阳出来以后采的，再加上炮制用的方法都是不能够糊涂的，所以在中药的配制方面是要求非常明确的。”

在谈及中国思想文化时，楼先生又说：“就中国思想史来看，有三大学术繁荣时期：春秋战国时期、魏晋南北朝隋唐时期和'五四'时期。春秋战国时代是中国历史上思想最活跃、学术繁荣的光辉的百家争鸣时代。“百家”是言其多，其实最重要的是六家：儒、道、法、墨、名、阴阳。各有长短，各有见蔽。各派既相互攻击，也相互交融，共处于一个统一体中。汉朝时，印度佛教传入中国，至东晋时，佛教融入中华文化之中，此后中华文化形成儒、佛、道三大脉络，以后形成三教并重局面，至隋唐是高峰期。这三大支柱共同构成中华传统文化的主体，一直延展了一千多年。这三家也各有长短，既相互排斥、批判，又相互吸收、交融，共处于一个统一体中，三家学说都得到发展。'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主张民主、科学、个性解放，又出现了百家争鸣的繁荣景象。那时主要有：三民主义、马列主义、西方自由主义、无政府主义、封建专制皇权思想等，这是'一分为多'了。”

具体到我们本文的主旨，那就是说，尽管我们的主题是阐释“一分为二论”，或者说“辩证法”的高明，但也不能除“辩证法”外无视其他，否则就是执迷一端。大而化之，诸如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哪个更有益于中国的发展？中医、西医哪个更好？等等，往昔不易回答的问题，

就变得再简单不过：最好是中西结合，辩证施为。

笔者不是医者，不再“纸上谈医”。下面主要谈谈“一分为二论”在普通人生活中的意义。

现代人常把生活简单地划分为做人与做事。具体到做人，又可细分为一是自己怎么做人，做什么样的人的问题；二是怎样看待别人怎么做人，做什么样的人的问题。对于前者，有位佚名作者曾经就“人”字的字形，做过一番精辟的阐释：

“人”字一撇一捺，一撇是左脚，一捺是右脚，只有一双脚都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足印，才能行千里之远，才不会像古人所言“人生如萍”，“人生如絮"，“人生如梦”。

“人"字一撇一捺，一撇是肉体，一捺是灵魂。它告诉我们，只有肉体和灵魂的结合才构成了人，那些靠出卖灵魂过日子者则是行尸走肉，这不仅指为民者，也包括当官者。只要是人，皆都应如是。那些凡为老百姓或为人类做出了哪怕是一丁点儿贡献的人，即使失去了肉体，则灵魂都是永存的。这正如诗人所言：“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但已经死了

"人"字一撇一捺，一撇是长处，一捺是短处。它告诉我们，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就是那些所谓的领袖也是如此，绝不是神，他们做的事或者说的话也可能只是一时的正确，绝不会永远正确，而普通的人们就既不要骄傲自满、妄自尊大，也不必自惭形秽、妄自菲薄。天生我材必有用，人应凭借这长处和短处组成的体态平衡，不断取长补短，完善自我，勇敢地站起来。而作为政府、组织或用人者，则应既想法调动其长处，也可利用其短处，绝不可以极端的眼光对待人，要么是好人，要么就是坏人，从而绝对化，而应物尽其用，不浪费人才。

“人"字一撇一捺，一撇代表品格，一捺代表学识。它告诉我们，人，应该是“真善美"和“德才学"的完美统一。高尚的品格和渊博的知识不仅是有志者腾飞的双翼，而且是其终身的奋斗目标。而作为政府或组织及用人者，则应千方百计地创造环境和条件使其能够发展和完善。

“人”字上部合并，下部分叉。它形象地告诉我们，人生之路有许多岔路口。有的通向光明，有的通向黑暗；有的走向成功，有的走向失败。而人生之路，又数青春期的岔道最多。每个青年理当谨慎、慎重，好好把握。而作为政府或组织及那些用人者，则应当好向导，不要把青年人引向歧途，更不要利用他们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人”字一撇一捺，相互扶持，相互支撑。一辈子写好这个“人”字，就会多一些爱心，多一些春天的温暖，多一些自由自在与海阔天空。它还形象地告诉人们，绝不可互相拆台，尔虞我诈，整天忙于内耗，那样则活得连猪狗都不如，则枉披一张人皮。

“人”字一撇一捺，一撇为德，一捺为才。倘若缺了德，才也就无用武之地，甚至祸害社会和人类。

“人”字一撇一捺，一撇代表自信，一捺代表实力，坚信自信+实力=成功。

"人”字一撇一捺，'边追求知识，一边掌握方法，为了更好地求知，应努力掌握科学的学习方法。

"人”字一撇一捺，一边有欢乐，一边有痛苦，一个人的生命进程中有苦与乐的交织，这才是生活的本质。光企图顺境，那则是一厢情愿。

“人”字一撇一捺，一边是生活，一边是学习，生活与学习是相辅相成的，所谓活到老，学到老。

“人"字一撇一捺，一笔帮助自己，一笔帮助别人，让“人人为我，

我为人人”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风光。

普天下之人，无论是民，还是官，也不论国籍和肤色，不分是男还是女，都应穷尽毕生精力认识自己，完善自我，超越个人，堂堂正正地写好一个大写的“人"字！

对于后者，古人亦早有明训：“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朋。”一般来说，应尽量做到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人是社会的动物，为生存，为发展，为物质，为精神，人都不可避免地要与周围的人发生交际。别人也好，自己也罢，有些弱点，在所难免，发生些许矛盾，也在所难免。大丈夫处世，应潇洒大度，不拘小节。很多时候，一个人的社会关系好坏与否，就在于他究竟是抱着交朋友的态度，还是本着吹毛求疵的精神与人交往。当然，古人也说，“益者三友，损者三友”，社会是复杂的，人是善变的，处世交友要有底线，要把握尺度，不能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照单全收。总的来说，要亲君子，远小人。道不同者，便不相为谋。有时还不能简单地与之划清界限了事，要有除魔卫道之精神。若能导人向善，更是善莫大焉。

具体到做事，也可大致分为如何看待一件事和具体操作一件事两方面。看待一件事，主要是看它是好事，还是坏事，抑或好坏参半之事。老子说：“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便是从“福”与“祸”的高度告诉世人，成熟的人应明白，人生是坎坷的，事物是多面的，而且是处在不断发展变化中的，要以变化的心态看待现在，应以积极的心态引导未来。人力无法改变的，也应平淡处之。因为“天地无情，视万物为刍狗”，命运本就残酷，怎么能再做命运的帮凶？无论如何，好好活着，珍爱自己。事情可以不好，但心情必须不错。

说到具体操作，首先也要看它是人力可以改变之事，还是人力不可改变之事。对不可改变之事，又有完全不可改变与局部可以改变之分。

对大是大非，如国家、民族、集体，不可改变，亦应尽力，所谓“顺天命，尽人事”；反之，细枝末节，或个人在某一件事情上失败、受损，则要保持清醒头脑，直面失败，承认失败，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不要一根筋，钻牛角尖，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拿不起的，更应放下。或者说，原本就不该拿它。放下，才能重拾人生。

客观地说，人世间的事情绝大部分属于人力可以改变之事，而其中，又大致可以分为只需稍微努力就可改变之事，与必须付出极大努力才能改变之事。前者，没必要展开，而后者，则往往易与前述“人力不可改变之事”混淆。很多励志大师往往犯这方面的毛病，有些人明明已付岀了极大努力，但还是没能改变命运，他们的回答往往是：努力不够！我们当然不是来否认努力的，我们只是提醒，“努力”分很多种。有些人，长年披星戴月伴孤灯，流汗流到虚脱，加班加到亚健康，晚上做梦都在思考工作的事情，不可谓不努力、不执着、不尽心，可回报与付出总是不成正比；而另外有些人则恰恰相反，是收获与付出不成正比。“一分为二”地看待他们，不可否认，里面有造化弄人的成分，也有一些人是受了人为的影响，但我们也应正视一个问题，那就是有些人努力不成功，在于他们只知努力，而且往往是那种体力上的努力，即人们所说的笨办法；而有些人，则是努力加智慧。有人曾举过一个形象的例子：某山半山腰有一块大石头，岌岌欲坠，让三个人去处理，第一个人只是顺势推了一下，石头便滚落山下；第二个人则本着“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的精神，带了一把大撬棍上山，把石头“撬”了下来；第三个人则是把石头抱在怀里，一步步走下山来！个中差别，自不待言。现实生活中的人，大多属于第二种人，他们与第一种人、第三种人的差别往往在于，遇事根本不思考，或者想当然，照搬一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既有方法。莫说独创，连“举一反三"往往都做不到。

这倒不是说他们笨，而是说，他们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最后要说的是，当今世界早已进入“一分为N”的多元系统论时代。尽管我们可以把它视作“一分为二论”的升级版本，但两者终究是有所区别的，其最大的功用，就是让人们避免“非此即彼”的简单二元论雷区，注意到事物在发展过程中的无数中间状态。基于此，有人曾这样阐释老子的名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二是一的进化结果，三是二的进化结果，万物就是三的进化结果，这些进化越来越高级，越来越复杂。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是幼稚的“一根筋”，只知其二不知其三，则是两极化极端思维，只知其三不知其万，仍然没有达到包容万物的高度……本着凡事一分为二的态度，应该说，这也算是一种对“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有益解读，有值得认同乃至激赏的地方。不过，也有值得甄别的地方，至于具体是什么，留待下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