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照着,就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很丑了,丑到不配被爱。
她的自信就像玻璃瓶,被时钰压在车轮下,不停地碾压、碾压……一直碾成了碎片,没有信心自己会被宠、被爱、被呵护,也没有勇气再去爱。
“我说过,除了时钰,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我跟你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错误就要纠正。我不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我想要回到原来的轨道。”
在婚姻上,她已经认命了,希望他也能尽早看清现实,不要对她抱有一丝幻想。
陆珺言两道浓眉紧紧地锁在了一块,嘴边的肌肉绷得很紧,他在咬牙。
半晌,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未咽下的是脸上一层不豫之色。
一路上,沉默是车里唯一的色调,男人的呼吸一直很沉重,像是在强忍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她撇开头,望向窗外,不去看他。大雨滂沱,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淹没,令她的心情也一片零碎。
去到皇冠俱乐部,顶层SVIP包间。
大门没有关,微微敞开了一条缝,安又夏正要推门进去,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钰哥,你的小青梅怎么还没来,以前她都是第一个到,里里外外的布置派对现场,好给你惊喜。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时钰的心头微微一扯,每次安又夏弄得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令他嗤之以鼻。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没有气球、没有彩带、没有拉花,也没有扮小丑的她,显得那样空****的。
“她以前闲,现在去公司上班,没那么自由了。不过幸好她没来弄,品味那么差,每次都弄得难看死了,辣眼睛。”
安又夏推门的手沉重地放了下来。
他的话就像一根钢针,狠狠地戳进了她的心脏,即便不在意了,面对这般嫌弃,心里依然是难受的。
其实今天她是故意晚到的,以后她都不会把心思花在他的身上了,不会再让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肆意践踏。
小帅拍了拍时钰的肩,“你们没吵架就好,我还担心她真的包养了什么小白脸呢?”
一旁的小明摆摆手,“一看就是狗仔在捕风捉影,安家的女人在我们粤圈那是妇德典范,怎么可能养小白脸?而且安千金对钰哥那是死心塌地,服服帖帖。钰哥说一,她从来不敢说二,钰哥要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
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们钰哥对安千金,那是拿捏的死死的。她在钰哥面前,乖得就跟只小哈巴狗似的。”
“钰哥虐我千百遍,我待钰哥如初恋。就算钰哥赶她走,她也不会走,只会抱着钰哥的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摇尾乞怜。”
“阳城第一舔狗,安千金当之无愧。她也算熬到要修成正果了,估计每天都乐疯了,忙着准备婚礼呢。”
时钰脸上的笑容在他们的话里悄然凝滞了,耳边似乎回响起了安又夏的声音:“我们只办婚礼,不领证,以后大家各玩各的,互不干涉,随时可以好聚好散。”
他变得有些烦躁。
这女人段位越来越高了。
不领证?到时候可别哭。
哭死,他也不会有一丝怜悯。
包间内的每个字都清晰的传进了安又夏的耳朵里,如同一把把的尖刀在她的脊柱上剐过,每一刀都疼得让她冒出了冷汗。
他们应该经常在背后嘲讽她、讥笑她吧?
时钰也跟着他们一起拿她当乐子,想必他们一直都将她当成跳梁小丑,是她从未察觉到而已。
一阵寒风从后面袭来,她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僵硬了,双腿仿佛灌了铅,再也无法朝前挪动一步。
咬着牙,她努力的挺直了背脊,仿佛想要维持住自己最后一丝支离破碎的尊严,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外面依然在下雨,淅淅沥沥的。
她没有撑伞,走进了雨里,一任冷风吹袭,一任苦雨欺凌,忽然有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她扬了扬头,再扬扬,硬是将泪水逼了回去。
头顶,一片阴影移动过来,遮住了迅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