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授二年,春。
新岁刚过未久,金陵城的天空还压着一层洗不脱的铅灰。
距离女帝登基已一年有余,那位居于庙堂之高的人物是个极能隐忍、亦极狠辣的性子。
在位期间谋定后动,恩威济施,待到那一柄雷霆之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落了几处极端顽固的旧党骨梗,这金陵城上空飘摇了数年的风,才终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与铁腕手段,渐渐在早春的料峭中定下了势头。
然而,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白刃相接,到底隔着几层高高在上的朱砖红墙,从未真正洇透到清平坊的巷弄里来。
这清平坊筑着的尽是高墙大院,复道回廊,住的多是些卸了印绶的致仕老臣、或是世代清白的书香门第。
白墙青瓦被经年的雨水冲刷出斑驳的墨痕,连绵的墨戏一般,自有一种冷眼旁观的清贵。
苏府便独立于这些喧嚣之外,山墙高耸,深门大户,沉静得如同一方搁置在案头、久未起墨的老砚。
“吱呀——”
暮色衔山的时候,那扇沉重的紫檀大门被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由外自里地推开,发出涩滞而沉闷的摩擦声,在空旷寂静的院落里传得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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