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王先海也跟李树和讲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首先他要取一些样品,去山南畜牧站做一些检测,这里作为农牧产区,设备还是齐全的,不用回首都,节省了不少时间。
假如结果满意,就要找首都科学院批经费,这个也不难,他的项目是早就通过的,而且是所里的重点项目,只等确定好改良对象而已。
然后就是在山南筹建实验猪场了,李树和到那会儿,就能把大部分山南黑猪,都送到猪场去。
接下来就是一边养殖,一边研究。
至于啥时候出结果,那就不晓得了,不管是湘南袁老师的杂交稻,还是这边王先海的杂交猪,都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得一代代繁殖,优选优育。
不过这样也挺好,背靠京城科学院的实验猪场,李树和也能多个靠山。
这年头,已经平反的大科学家,可是能一封信通天的,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
接下来几天,李树和也是跑前跑后,配合王专家他们的工作,送样品,这个部位那个部位,往山南畜牧站跑好几趟。
连上河大队分地的大场面,他都没时间去。
林云芳从周二哥那里,又接了一笔炭烘笋丝的订单,冬笋已经接近尾声,这可能是最后一笔单子,数量不小。
100斤。
她切得胳膊发疼,根本顾不上分地了。
做好这一笔,可是能卖150块钱,种地种一年,净赚也就是个3、50块。
他们家分来的5亩稻麦地,风调雨顺的年份,也就挣这么多了。
“种地还真是不挣钱。”
切笋丝的空当,林云芳脑子里偶尔也会飘过这样的念头。
李德勇代表他们家,全程心潮澎湃地分了地,他让李树平抽的签子,老儿子手气好得很。
五亩地只分成了三块,有两块还贴着,一块在上,一块在下,第三块也离得不远。
关键是离水近,放水灌水都省力。
旱地倒是分得不咋地,不过家里已经商量过,李德勇就找了人,换了一块整齐的,靠近水眼的,但是小了不少的近地。
他有点心疼,但想到家里忙碌的样子,也没办法。
跟他换的人家,也不是别人,就是民兵队长李道全,他家里壮劳力多,挑水也好,犁地也好,有的是人干,能小地换大地,正是求之不得。
这地换的,两家高兴,李德勇还落个小人情。
分完地之后,书记说了话,没用大喇叭,而是爬上了稻草垛子,跟二十年前一样:
“地就这么分了,我知道你们都高兴,嫌分得太慢、太晚。
咱这一代人,从旧社会走到新社会,一起上工,一起下工,吃过大锅饭,饱过也饿过。
但是甭管怎么着,咱顺顺当当地生儿育女,活到了今天,不受战乱兵祸,也没有土匪进村,更没有黄世仁欺压。
这是我们祖祖辈辈,求不到的太平日子。
往后各家归各家,你家锄头倒了,没人帮你扶,你家有人病了,也没有口粮给你分了,全都要靠自己,是好是坏,咱往后再看吧。
……”
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平白多了些伤感,不少上了年纪的人,眼眶也是红了,抹眼泪儿的也有。
李德勇也是沉默下来。
倒是王大成凑过来,挤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有啥可难受的,就树和的本事,往后还能穷得着?咱上河,就属你跟云芳福气好了。
咋样,我跟你说的事,你跟家里商量了嘛?云芳跟树和,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