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娘叫住他,“你等等,我拿把伞给你,好歹能挡些雨。不是还病着吗。”
少年顿住了,回身定定的凝向苏春娘半晌,“能不能与些吃的。”
清汤打底,面上浮着几抹翠嫩的碧色。一大碗面条,叫他吃得干干净净,汤水也不曾放过。
苏春娘拿着破布,将门口的潮湿抹去。回头见那少年面色窘迫的站在桌旁,局促无措的搓动着衣角。
那身烂布,实不能称作衣裳。破洞挨着破洞,险险遮住身子。袖口露出的关节,瘦削得隐约可见其骨骼。
犹想他阿妹,苏春娘挺意外。
不说养得多细致,长得却极好。面上糙些,下巴颌处的肉,堆堆叠叠挤了两层,圆圆润润的。
“如何,可吃饱了。”
小郎君点点头,语言里多了几分温润的人气,“饱了,多谢小娘子。”
“这场雨怕是还有一会,你是稍等等再走,还是现在就走?”
看出他此时的纠结,苏春娘留出余地,让他自行选择。
随意招个陌生人来,确实有赌的成份在。
让苏贵平跑腿只是暂时,若要发展外送生意,就得找个年轻力壮,耐干耐操,无惧风雨的。
眼前之人,混迹坊间,大多吃食,应该来自于乞讨,他才是最好的人选。
熟门熟路,又耐得住苦头。
犹豫片刻,几乎在苏春娘问出话的同一时刻,他便领会到其中深意。
“不知娘子铺子里可缺打杂的,我有把子力气,能搬能扛能跑腿。只求给我与阿妹一口吃的,有没有工钱无所谓。”
苏春娘不动声色的打量他,“我如何能信你。你也看见了,这铺子里只我一人在。说句难听的,既便是你偷拿了店里的任何东西,往哪处一钻,我也拿你没办法。”
“娘子说如何。”
他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助。像是待沽的商品,被挑剔的同时,还需得报以真诚的渴望。
“你同你阿妹两人,与我签契,为期三年。此后,再看你自己的意愿。”
“我同娘子签即可,阿妹不行。”
如此强硬,倒也在情理之中。
苏春娘不想退让,直接抛出更加诱人的饵料。
“你想清楚,这是我的条件。只要签了契,每月有二钱银子的工钱,包一日三顿的吃食。”
原以为卖身为奴作白工,不想还有工钱拿。小郎君思量半晌,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先归去。明日将你阿妹带来,待我拟好契书,咱再一同上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