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要走,苏春娘喊住他,“对了,还不知你唤何名。”
“阿清。”
透湿的衣衫,粘在他单薄的身形上。
苏春娘包了几只晨时蒸的包子,递过去,“回去热了再吃。”
阿清眼眶热意涌现,他忙撇过去,接来道了声谢,转而冲进雨幕中。
这场冰凉的雨水,烧不透他内里的火热。
从未感受过,来自陌生人的温声细语。此时此刻,他又想起记忆中的那道,他唤作‘阿娘’的身影。
夜幕将落,缠绵的雨丝,代替了狂风暴雨,淅淅沥沥,闹得人心烦意乱。
苏春娘点了灶火,将一碗切好的菜心倒入锅中。
热油挨上水汽,顿时发出清脆的炸响,在这方寂静沉闷的空间里,格外醒目。
一人吃饭,随意许多。溲箕里,还有几团擀好的面条。弄小半来吃,一顿对付对付就过去了。
“吃这些可不行,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背后声音突兀的响起,苏春娘手里的镬铲‘叩’一声磕在锅沿。
墙上颀长的身影越来越近,苏春娘猛地转过头去。
“我锁了门,你是如何进来的。”
武怀安指指外侧的墙面,“要困住我,怕也难。”
“好好的官差不当,做起毛贼了。敲门便是,难不成还会将你关在外头。”
苏春娘努力忽略掉失序的心跳,漫不经心的翻炒着锅里的菜。
“可用了饭。”
“这不带了吃的来,与你一道用,那面稍等等再下。”
鼓囊囊的油纸包,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武怀安自桌上找来两只大海碗,把里头的肉,一股脑都倒进去。
“半只烧鹅,两斤卤肉。就是不能饮酒,差了些味道。”
后屋还放着周娘子送的果酒,苏春娘想到他婆媳二人的作为,便再不想入口。弃之可惜,索性拿了出来,推去武怀安面前。
“果酒,不大醉人,用些无妨。”
武怀安盯着坛口的封布,轻笑了笑,“酒不醉人人自醉,有些事,可不好说。”
他说得真诚坦然,苏春娘生生品出不同寻常的呷意来。
莹白的面庞,羞羞赦赦,半片晕色浮现,撩动着多情人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