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秋出啥事了?竟然把警察招来了。”大叔把钥匙递给秦思伟,站在门口往里探头。
“她是一个人住?”秦思伟请他进来说话。
“对,我没见别人来找过她。”大叔走进门厅,站在小地毯上,他看过电视,不能在现场留下脚印,否则会被怀疑,“不过她肯定是……嘿嘿。”
“嘿嘿?您这是哪儿的方言?”秦思伟好奇。
“我是说,她那么年轻,从小地方来,家里又没几个钱。”大叔露出暧昧的笑,“邱秋本来有个工作,不怎么赚钱所以就辞了,之后几个月,她都没找新工作。你说,她哪儿来的钱?我们小区的房租可是周边最贵的。”
大叔记得邱秋来租房子时,只是进屋看了一圈,便立刻交了半年的房租和物业费。当天下午,她拉着一个小旅行箱就住了进来。
“反正不是她有能来钱的营生,就是有人愿意给她花钱。”大叔做得意状,“我旁敲侧击问过她。可她并不懂什么投资,也没啥一技之长。一个漂亮姑娘还能怎么赚大钱呢?明摆着的,嘿嘿。”
“您刚说从来没见有人来找她。”秦思伟提醒大叔这一切只是他的猜测。
“这事儿我也奇怪呢。”大叔承认,“她白天偶尔出门,晚上就宅在家中。只有一两次,我早锻炼时看她从外面回来。这姑娘长得是不赖,也会打扮。你说她要是……嘿嘿,可不就是她那样的。”
“大叔,邱秋是内向型,还是活泼型的?”一进门就直奔卧室的黎希颖推着个小旅行箱走出来。
“邱秋挺会来事儿的,嘴甜。”大叔笑眯眯地说,“不过你要是招惹了她,她可是得理不饶人。”
六一儿童节那天,楼下王二姐家的胖小子来邱秋家玩,不小心弄坏了她客厅里的一个泥娃娃。大家都说小孩子无心之失算了吧,邱秋却不答应。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得懂事。”大叔一手叉腰一手捏着兰花指学邱秋的语态,“从小习惯犯了错就算了,长大了他还真以为自己干什么都不用负责!那怎么可以!”
“她说得没错。”黎希颖问大叔是不是茶几上没了一只耳朵的兔儿爷。
“就是那个。”大叔讪笑,“我看不怎么精美。邱秋说那是她朋友给她专门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结果呢?”
“她当场开手机上她朋友的网店。”大叔摊手,“找到一个大小类似的纯手工定制兔儿爷,王二姐只好掏钱。两千三百多,我的乖乖,我一辈子没见过那么金贵的兔儿爷。”
“纯手工,又是独一无二,再贵一倍的都有。”黎希颖放下兔儿爷。
“嗨,事后想啊,弄坏人家东西是得赔。”冯大叔说,“只不过当那么多邻居的面儿,王二姐被一个小姑娘训得下不来台,场面可真够难看的,再说小孩儿也不是故意的。”
“尊老爱幼,首先老的小的得自尊,不是说老人或者小孩做了什么错事,都可以用他的年纪摆平。当然了,邻里之间的磕碰可以私下解决,当众撕破脸是不太雅观。”黎希颖笑道。
“是啊,是啊,你没看见王二姐当时那脸色。”冯大叔撇嘴,“后来好长时间,她都不和邱秋说话。我看邱秋倒是无所谓,照样和大家有说有笑。”
“所以说,邱秋和邻居的关系相处得还不错?”
“嗯,那可不嘛,我们这儿可是和谐社区。”大叔认真地问,“不过,邱秋到底咋了?这好几天没见她回家,还以为出去旅游了。”
“您为什么觉得她是旅游去了?”黎希颖问。
“上个星期,我看她买了这个回来。”大叔终于肯离开小地毯了,他犹犹豫豫地走到旅行箱边,“我问她是不是要出门,她很开心地说要出远门。”
“她没说要去哪里?”
“没有……哦,对了!”大叔竖起一根指头,“她告诉我不再续签租房合同了。我当时还抱怨她应该早说,好另找租客。现在想租房子的多,来看的也多,真掏钱的却少。她一走,我这房子至少得空一两个月。”
“她说过她哪天搬家了吗?”秦思伟忙问。
“她说房租到期就走。”大叔看看窗明几净的房间,“我可没催她搬家。”
“谢了啊,冯大叔。”秦思伟客气地欠身。
“明天会有人来看房子。”大叔关切地问,“看你们这架势,我这房子还租不租?”
“邱秋的租约什么时候到期?”
“19号,还有两天。”
“那就缓两天,等19号以后再带人看房吧。谢了,大叔。”秦思伟再次致意。
“好吧,钥匙你拿着,不用急着给我。”大叔走到门外,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才关门离开。